偷偷歸還鑰匙後,夜色已深。我完全忘了擔憂回家後將遇上何等悲慘遭遇,心情雀躍不已。高陽的表情也一樣。雖然我們並未掌握決定性的證據,眼下的突破發現讓我們覺得破案已經是手到擒來的事了,
“多虧我熟知鐵路的事,才能破解這麼難的謎題啊。”高陽自我陶醉道。
“別扯了,要不是我先發現兇手的蹤跡,你的推論根本無從談起。”
“好吧,功勞算一人一半……要是破案了,我們會不會上新聞,成為名人啊?”
“我覺得懸,多半要匿名吧。”
“能不能算重大立功表現,高考有加分?”
“說不定哎。”從火車的大門出來,寒風拍直在臉上,感覺整張臉都要結冰了,我多少冷靜下來,“不過第一步,我們得說服警方相信我們的推理才行。用列車時刻表當證據,總覺得缺少了點說服力。”
“唔,倒也是……”
“我倒突然想到了個好辦法。鄭坤有個死黨跟班叫張志豪,是肌肉發達頭腦簡單的那種類
型。我去找他套套話,說不定意外的能發現什麼。”
“很危險吧?就算再傻,他也是個混混,說僵了說不定會直接動手。”
“張志豪那人我瞭解得很,”我自信滿滿地說道,“沒鄭坤在一旁出謀劃策,他連拉完肚子該如何擦屁股都不知道。”
說話間,我們已經走到來時停腳踏車的地方。但眼前空蕩蕩的一片,一輛腳踏車也沒有。
“車呢?”我不由得哀嚎起來。
“火車站這一帶治安有點差,來的時候我有沒有提醒過你?”高陽苦著臉說道。
“你提醒了個**!”我忍不住一腳踹向他的胯骨。
我們圍著火車站找了兩圈,連個一片車輪胎的破皮都沒找到,四處的空地像狗舔過一般乾淨。最後不得不放棄幻想,徒步回家。
離開火車站的地界,南側是一大片荒地。此刻路燈都已經熄滅了,唯獨那片荒地還亮著火光。我不由得望向那裡,就像是受燈光吸引的飛蛾一般。只見荒地上搭了不少七扭八歪的窩棚,有一處窩棚前點起了篝火,一群人正圍著篝火取暖。
“那是些什麼人啊?”我好奇地問道。
“噓,小點聲。”偷鑰匙時神情自若的高陽此時換了一副表情,明顯慌張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腳下,“還記得我說過,有不少流浪漢靠扒火車為生嗎?就是那些人,那些窩棚是他們搭的暫住地。警察都管不了他們。”
“流浪漢?”我多少有些難以置信,“那群人裡有些明顯是小孩子哎,比我們年齡還小。”
“哦,那就是流浪兒童?別管他們了,也別向那裡望。危險得很。”
我聽從了他的告誡,埋頭向前衝。走到道路盡頭時,背後傳來一陣稚嫩的歌聲:我們都是流浪的人~長期流浪在外面~白天我端碗去要飯~晚上睡在火車站……
我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只見火光中有個小男孩正挺直了腰背唱歌,其他人都圍坐著在聽。
“不要命啦?”高陽低聲斥責道,拉著我就跑。一直跑到燈火通明的街市口,他才停下腳步,鬆開手。我倆都已精疲力盡,靠著牆邊直喘粗氣。
高陽回頭望了望,確定沒人追來,這才向我抱怨,“不是告訴你別瞎張望了嗎?”
“可我看到了——那個唱歌的孩子又矮又瘦,說不定還不到十歲哎,怎麼能放任這麼小的孩子在外流浪,政府不管嗎?”
“哎,管了也沒用。”高陽扶著牆,挺起腰桿,“別看那些孩子年紀小,早就是職業流浪者了。菸酒賭五毒俱全。偷蒙拐騙,什麼下三濫的髒活都幹。警方抓到也沒法處理,只能遣返回原籍。可沒隔幾天,他們又自己扒火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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