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鐵軌【完結】》第23頁 身後突然傳來細微的響聲(1)

作者:京洛線·11個月前

身後突然傳來細微的響聲,我急忙轉過頭,依然沒有看見人。是緊張導致的錯覺嗎?不對,我確實聽見了。某種東西創造出聲波,雖然細微,但確實震動了耳膜。

難道是在衣櫃裡?我當即拉開衣櫃的門,裡面寂靜無聲,只有空氣流動程度的動靜。櫃子的深度比想象中還要多個幾十釐米,足以容納兩個成年人進入。或懸掛或疊放,收納了大量的女性服裝,有不少十分花哨的款式,我從未見李子桐穿過。用手撥開掛著的衣服,確實沒有藏人。

我俯身檢查床底,這次嚇了一跳。床底的陰影裡,有一雙稚嫩的眸子盯著我。

“別過來……”聲音十分尖銳稚嫩,似乎來自一個小男孩。

“別怕,我不是壞人。”

他卻更害怕了,拼命往裡縮。

應該是李子桐的弟弟。與李子桐聊天時,她提起過好幾次。我在腦海中努力搜尋,終於想起他的名字,“你是李天賜吧?我是你姐姐的朋友,一個學校的。”

沒有回答。但他不再亂動,也許是多少鎮定下來了。

“為什麼躲在床底,你家裡其他的人呢?”

依然沒有回答。我好像看到他有點頭,但是床板下的光線模模糊糊的,無法確定。我長嘆一口氣,“我這就出去,在門外等你家人回來。”

剛站起來,床底又含含糊糊地發出聲音,“爸爸在他房間裡……”

我連忙又俯下身,“你父親在家?”

“他在房間裡,一直沒有出來……”

我問他說的是哪個房間,但沒得到回答。

我離開李子桐的房間,沒有關門,走廊裡有了些許亮光,可以看到走廊和客廳是一體的,狹小的客廳只夠擺一張四人餐桌。八十年代職工家屬樓的特有佈局。沒開啟過的房門還有三扇,其中一扇與廚房挨著,門前放著防滑腳墊,應該是洗手間。剩下的兩扇門指向不同方向。分別是朝東和朝西。既然李天賜說他父親在自己的房間裡,指的應該是朝東的主臥室。

“有人在裡面嗎?”我敲了敲東向的門,沒有絲毫動靜,擰門把也沒反應。和高陽說得一樣,應該是鎖住了。

我靈機一動,想起剛才在屋外看到的那扇裝鐵絲網的窗戶。從方位和朝向判斷,應該就是這間房間的窗戶。我重新回到屋外,推來自己的腳踏車靠在牆邊,打算踩上去窺探。此時我又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似乎就是從窗裡傳出來的。我害怕起來,但好奇心還是驅使我踩上了腳踏車坐墊。

這大概是我短短十餘載人生中做過的最後悔的決定了。

一陣涼意在我的後腦擴散開來,全身彷彿正在化為石頭。屋裡只有一名中年男子,他仰天倒在床上,手指按住脖頸,雙眼陷入灰暗眼瞼的深坑裡,猶如被放到底的捲簾門一般緊緊閉合。嘴巴微微張開,沒有呼吸的動作,微微顫抖都沒有。他體內的鮮血噴濺得到處都是,牆面宛如被番茄醬塗抹過一般鮮豔奪目。床上、地上和男子身上,散落著數量驚人的錄影帶,沾染血跡的錄影帶。

腳踏車翻倒了,我摔倒在地。不顧手腕腳踝的擦傷,手腳並用地向反方向逃跑,直到後背撞上牆壁。

巷子口響起了警車鳴笛的聲音。

第19章

由於目睹屍體帶來的衝擊,我腦中負責記憶的模組超出了負載。等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安頓在了派出所,一間藍色牆壁、白色天花板的房間裡。

我很清楚這裡是警察向一般群眾詢問了解案情的房間,也就是詢問室。小時候我常被父親帶到所裡,在他的監督下寫作業。所裡的情況我熟得很,但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來作為證人這種地方報到的一天。

“來這只是為了製作案件檔案,請身為現場的目擊證人的你說明情況而已。”

負責的刑警以和藹的語氣如此說道,他是個年輕人,臉頰上還遺留著粉刺的痕跡,臉型細長,下巴很尖,嘴邊浮著微笑。看起來像志怪故事中給迷路樵夫指路的善良狐狸。我並不認識他,可能是最近剛來所裡上班的新警察。

“那,我該從哪說起?”若在平時,被警察拉到房間裡單獨問話,我一定會感到很不自在。但此刻已顧不上那麼多了,我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急需找個人說一說自己的所見所聞,宣洩出窒悶般的緊張感。

“別擔心,你先放輕鬆。就當是同學朋友之間的課間聊天,我問一些情況,你實話回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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