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應該是這樣的,我連臺詞都背熟了。但李子桐突發奇想地改變了計劃。
“我昨晚睡覺前想到了,單是拍攝事後少年哭喊的畫面恐怕難以表現他的悲痛。太單薄了,而且你的演技又是……那樣的。”
突然被指摘演技讓我有些生氣,但仔細想想自己確實沒有拍哭戲的自信。別的不說,眼淚肯定擠不出來,於是只好嘆了口氣,“你想怎樣?”
“我是這樣打算的,”她緊張的嚥下一口吐沫,“劇情改為由你下湖去追籃球。”
“啊?”
“就是說,藉由少年不顧危險下水拯救籃球的畫面,展現他對友誼的重視和決心。”
“喂喂。”我感到自己臉上的肌肉抽搐不已,“在這裡下水?你來時沒看到‘禁止垂釣和游泳’的立牌嗎?”
“放心吧,這種事不會有人管的,湖對岸還有幾個大叔在釣魚呢。”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遠處,還真有兩個身穿迷彩服的中年人正在釣魚。
“釣魚或許可以,但你看這裡的水質,就算再怎麼降低標準也不算乾淨啊。”我死命地提出抗議。畢竟肉眼可見的——岸邊都是淤泥,湖面上漂著大量浮萍,還有一條通體發白的死魚。
她的瞳孔猶如太陽般炙熱發亮,“拜託了,就當是為藝術的犧牲。”
“不行,這次絕對不行。而且我也沒帶泳衣。”
“用不到泳衣的,你就穿日常衣物下水就行,這樣才有真實感。”
那拍完了怎麼辦,我穿著一身溼漉漉的衣服再回去?這女人到底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感覺她只是把我當成了好用的工具。想到這裡,我不由得生氣起來。
“不行,絕對不行。當這麼長時間沒有片酬的義務演員就算了,跳湖這麼離譜的事我絕對不會幹的。”
“可你是主演啊,這可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電影。都完成大半了,你就不想善始善終?”
“說得倒簡單。你怎麼自己不試試?電影不是有用替身的拍法嗎,反正只能從岸上拍遠景,你把頭髮紮起來一樣能拍。”
“我不會游泳。”她簡明扼要地回答。
是嘛,我倒是遊得不錯。小時候在少年宮的游泳班專門學過……但這話不能說出口。我乾脆半躺在湖邊的樹蔭下閉目養神,李子桐蹲在旁邊勸說了半天,通通當做沒聽見。
最後她也氣餒了,在我身邊背靠樹幹坐了下來。我多少有些於心不忍,想要出聲安慰兩句。但一想到這時候示弱後患無窮,還是硬生生忍住了沒開口。
“你想約會吧?”她突然開口說道。
“瞎說什麼啊……”我多少慌亂起來,難道自己不經意間說漏嘴過?
“記得高陽同學嗎?雖然現在不同班了,但作為老同學,他有時會打電話過來聊天,話題偏向於懷舊,比如聊聊過去班上的老同學什麼的。”她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感覺心跳加速,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聽說去年聖誕節,他的一個朋友抱怨了很久呢。好像是被一個女生邀約了,以為要去約會,興高采烈了半天,結果對方連電影票都沒幫他買。”
那個不知掩飾的大嘴巴!我聽見自己發
出愚蠢的支吾聲,感覺血液衝上脖子。
“高陽不知道那個女生的名字,只知道他朋友管她叫做‘無血無淚的死女人’呢,真是個挺有意思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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