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只是覺得有點眼熟。”
“真的假的,是認識的人?”
“不是,應該是認錯了。”
但我的內心深處其實是動搖不已的,那個女人無論怎麼看都是李子桐。
即使跨越十多年的時光,有些東西還是不會改變的。雖然模樣成熟了很多,但她手指的擺放方式,喜歡抿嘴的習慣,都與多年前一樣。少女時代曾有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外殼看似融化了,但若仔細尋覓,還是能從她的眼眸深處望見相似的東西。
但目光交匯的
時候,我沒有從她眼中看出任何久別重逢的驚訝或喜悅,一閃而過的都沒有。
其他人的目光突然都集中過來,我這才意識到總經理的講演已經結束。接下來是重頭戲,該由我講解方案了。
我匆匆插入u盤,在大螢幕上開啟演示文件。幾乎是照著原文一頁頁讀了下去,本來準備好的不少拓展內容,說著說著都忘掉了。房間開著空調冷氣,但汗水還是從我的肩胛骨之間流下。有不少人都皺起了眉頭。
好不容易講完了,我閉上嘴,等待甲方的回應和提問。
對方的市場部負責人問了幾個專案實施上的具體問題,好在都在預期範圍內,事先都有準備。聽完我的一一解答之後,他點點頭,轉頭面向副總裁,“陳總,您看有沒有要問的?”
“方案大體上沒有問題。不過,在調性方面,我覺得你們對波爾卡的價值觀理解得有些膚淺。方案裡提出的明顯還是圍繞珠寶展開的傳統兩性敘事,受眾畫像明顯還是年輕人、小白領,準確來說,年輕小白領身上。雖說符合過去波爾卡的市場方針,但這次展會的目標是全新的拓展,打造出更普世化的品牌形象,希望你們有所理解。”她望向身邊的女導演,“在這方面,可以向李導多多學習。她的獲獎電影有一種悲天憫人的情懷,傳遞出女性真實、自信之美,這點讓我十分欣賞。”
酷似李子桐的女人露出精美的營業性笑容,“您過獎了。”
“哪裡,哪裡。我是真心佩服李導的藝術造詣,很期待這次合作的成果。對了,你對方案有何想法?”
“我一外行人,哪能提像樣的建議啊。”
“沒關係,想到什麼直說就好了。”
“那我就隨便說說。個人感覺陳總說得很對,專業領域的東西可以交給執行團隊評判,但總覺方案的立意有些小家子氣了,有種將女性、珠寶和物質慾望一同打包並淺薄化的傾向。不過這也和國內現在急功近利的大環境脫不開關係。”
聽到她開口說話後,我再次確認了她就是李子桐,沒可能長相和聲音都這麼相似的。
我的體溫急劇飆升。定睛與她對視的時間裡,房間裡的日光燈照曝光過度似的變成白花花的一片,最終理性“啪”一聲濺入光芒的波濤中消失了。
“您說得很對。但我們現在談的不是電影藝術,而是珠寶展會和品牌打造,一個總投資千萬級別的商業專案。每一步操作都需要行業經驗和市場反饋資料支撐。這一點恐怕不是講幾句高屋建瓴的空話就能改變的。”
話說出口我就意識到不對了。會議室裡的氣溫降到了冰點。副總裁哼了一聲,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李子桐的女子眯起眼睛打量著我。總經理連忙站起身打圓場,說了幾句吹捧對方見解的場面話,並承諾後續方案落地時一定會根據這次收到的建議做完善。
從大廈出來,公司所有人都默不作聲。本以為總經理會因為我的失常表現大發脾氣,但他只是說了句,“加班辛苦了,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覺吧。批你兩天假,算調休。”他的話讓我更加愧疚了,本想開口解釋些什麼,但他揮揮手錶示不必了。
回家後我簡單洗漱一番就躺上了床,可以說是身心俱疲了,但橫豎就是睡不著。拉上窗簾阻斷白天的陽光也沒用。索性爬起來,從櫃子裡翻出搬家時朋友送的威士忌,深深攝入一口,然而彷彿吞了鉛塊的感覺卻仍無法消解。
實在是太糟糕了,為什麼要反駁對方高管的意見呢?誰都知道那只是場面話。對方的副總裁是財務方面出身的,並不懂廣告業務,但出於身份的需要必須站在制高點指點幾句。這時只要唯唯諾諾地道幾聲好就行了,反正真正實施的時候肯定還是業務一線說了算。
可我偏偏像剛工作的愣頭青一樣和他們爭辯起來了。
整個團隊一週來加班加點的努力都毀在我手裡了。別說升職加薪,我甚至想引咎辭職了。
由於平時幾乎滴酒不沾,酒勁很快上來了。半夢半醒之際,我試圖分析自己表現失常的原因,確實和過度疲勞有關,但更重要的原因恐怕在於遇上了李子桐——無法忍受她在我面前突然出現卻裝出陌生人的樣子,那副綽有餘裕的模樣將我多年來辛苦維持的某些內在平衡徹底瓦解了。
休完兩天假,又隔了週末,再上班已經是週一了。準時打卡上班後,我徑直去了總經理辦公室打算辭職。
。門敲才束結音聲話通等外門在我。佳尚緒來起聽音聲,話電打在正他,著掩半門的室公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