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一邊切面條的配菜,一邊老調重彈,要我去參加一場相親。
“原來單位同事的朋友介紹的,比你小兩歲,是個護士,三甲醫院的,年收入近二十萬呢。這週末你好歹抽出時間去見一面。”
“再說吧,指不定到時候又要加班。”我也照例搬出老藉口。
“我不管,這次你橫豎得去。都這個歲數了,再拖下去……”
手機鈴聲響起,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我本想不予理睬。一來餓了,等著吃麵條呢;二來銀屏裡的某人剛巧談起自己最初接觸電影行業的契機——小時候和朋友一起玩鬧似的拍攝的短片,大學時釋出在網路上意外火了。
但最終我還是一邊看電視,一邊開啟擴音接聽。說不定是客戶的電話,怠慢不得。
“方便聊一聊嗎?”一個女人的聲音客客氣氣地問。
我當即關掉擴音。像消防員對待火場裡突然出現的高危易爆物一樣,抓起手機就逃。
“誰打來的,你要去哪?”母親從廚房探出頭,狐疑地望著我。
“去陽臺透透氣。”
我關嚴陽臺拉門,這才繼續接聽,“喂喂?剛才好像訊號不太好。”
“現在聽得清楚了?”
聲音和剛才電視裡的一模一樣。我把手機拿到面前檢查了一遍,確認這玩意沒有發生故障。
“喂?”相同的聲音再度傳來。
“唔,現在能聽清了……你怎麼會有我的手機號碼?”
“聯絡了你們公司,你的同事給的。”
記得在哪裡的講座中聽過,網路時代來臨後,普通人的隱私資訊幾乎完全透明。罷了,誰讓我是個無名小卒呢。
“這麼冒昧地打過來,挺不好意思的。”李子桐的聲音說,“不過還是想正式向你道個歉,上次在片場發生的事,給你添麻煩了。”
“哪有的事,別介意。發生意外情況又不是你的錯。不過說起來,其實我也想打給你的。上次片場鬧得亂鬨鬨的,最後一句話也沒說上。你家裡人的事,哎,請節哀。”
線路那頭安靜了一會,只有輕微平穩的呼吸聲。
“多謝關心,現在我已經好多了。剛聽說訊息時確實大受打擊,但恢復得比自己預料的快不少。”她用略帶戲謔的口吻說道,“可能是同樣的事情經歷太多了吧,多少麻木了。”
“你很堅強。”
“或許吧。不過,這事你都聽說了?訊息傳得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啊。”
“多多少少知道一點吧。”
“唉,李天賜那孩子,雖說一直不省心……但我真料不到有一天自己要去主持他的葬禮。”
“等等,葬禮?屍體的身份已經確定了?”
“原來你不知道啊。”她終於意識到我們之間仍存在資訊差。
我把自己所知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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