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藉過去的經驗,他很快結交到了一批不務正業的朋友,開始參加地下的高倍率牌局。剛開始他確實賺了一筆小錢,但隨著時間的拉長,他連本金都輸了進去。熱心的朋友們紛紛慷慨解囊,借錢給他去翻本。他賭紅了眼,等回過神來,已倒欠了十幾萬賭債。這時朋友們紛紛變臉,開始找他收債了。
好在也不是毫無收穫,這一過程中,他摸清了賭局的運營規律,並認識了真正的上層管理者。原來他結交的那些朋友們不過是些馬仔而已,工作就是騙人入局,然後收取提成。賭局是不公平的,無論你的技術多好,最後的贏家永遠是莊家。
管理層裡有人欣賞他,給了他當馬仔賺錢抵債的機會。他沒有辜負希望,很快成了業績最好的一個。不出幾年,他賺得已不比人生巔峰那幾年少了。
嚐到甜頭的他開始組織人手單幹。在國內做這種生意風險大,收益低,他就開闢出了專盯有錢人,把他們帶去公海、東南亞等境外賭場的模式。雖然一年也幹不了幾單,但每一單都收益巨大。
正當他的生意穩步蒸蒸日上之時,熟悉的打擊再度到來。他的生意模式被受害者舉報,警方出手將他們團隊連根拔起。唯獨他吸取以往的經驗,從頭到尾都利用代理人辦事,暫時逃過一劫。可團伙的境內資金賬戶被凍結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放下自尊去找李子桐幫忙。李子桐此時已開始了自己的導演生涯,早已不是原來那個無助的小女孩了。但架
不住江浩魚死網破的威脅,提供了劇組內的打雜工作和臨時住處。
在劇組混日子的同時,江浩密切觀察著警方對賭博案件的偵破動向,發現局勢越來越險峻,搜捕網越來越近。過去被他騙過的那些有錢人都反應過來了,開始尋找他的下落。其中不少人有錢有勢,他根本得罪不起。
是時候再來一次金蟬脫殼了,他想。李天賜的身份用了這麼多年,早賺夠本了。做賭博生意時他在境外有合夥人,對方曾邀請他去東南亞直接經營賭場生意。只要其他人都以為他死了,他就可以在東南亞安心過日子,不必擔心仇家上門報復了。
根據“駝子”當年給的地址,江浩一路摸到山西平遙的村裡,從李天賜的養父母嘴裡騙出了他的下落。
李天賜孤身在城裡打工,沒什麼朋友。江浩用城關一帶的口音向他搭話,他果然上了鉤。他說自己是被拐賣的,多年來一直在尋找老家的線索。
江浩趁勢提出要幫他尋根。李天賜對這個拐賣自己的罪魁禍首毫無防備,反而千恩萬謝,買了兩人份的車票,隔天就坐上了回鄉的火車。
回到日思夜想的小城,李天賜看哪裡都熟悉,心情激動不已。但當晚他就在熱情的“老鄉”手裡喪了命。江浩把他的屍體丟進老宅,那的廚房早已養熟了一大群老鼠。
佈置完現場後,江浩在地面上灑了一杯酒,心裡默默悼念了幾句,“你算是落葉歸根了,做鬼了也想開點,別來糾纏老子。”
他訂了去廣西的車票,打算從那出境。但出發前又猶豫了,他想見李子桐一面,道個別,不然此生再無機會。他知道此時暴露身份就功虧一簣了,也知道李子桐不想見他,但就是止不住心中那份念想。
他利用副導演的關係混入新的劇組,戴著帽子和口罩隱藏相貌,想找個機會截住李子桐聊上幾句。
結果他被一個白領打扮的高個男人撞倒了,他認得那張臉。
十八歲那年,江浩曾被李子桐邀請,在音像店觀賞她自己拍攝的電影。他完全看不懂螢幕上在演什麼,但對畫面裡的那個男孩究竟是誰十分在意。詢問李子桐後,得到的答案是“他叫蘇傑,一個朋友而已”。
十九歲那年,他在同一家音像店偽造意外死亡現場,因此認識了闖進來攪局的癟四父子。為了控制風險,之後他一直監控癟四父子的行蹤。結果意外發現了蘇傑也在調查他們。
與此同時,李子桐似乎也在暗中調查徐蘭的死因。儘管江浩向她解釋過——徐蘭的死只是一場意外——但李子桐的表情明顯不信。兩週後,她失蹤了,明顯是意識到了什麼。
江浩又氣又急,好在他的手下都是鐵路沿線混飯吃的,很快透過複雜的地下關係網打聽到了李子桐的下落。他知道可以用暴力逼迫她回來,但那樣會讓李子桐更討厭自己。他只得換了個折中的辦法,託手下把訊息透露給了蘇傑。事後李子桐果然乖乖回來了。
寄居進老宅後,江浩意外發現了一封蘇傑的來信,信裡言辭親密,明顯是一封情書。他大發雷霆,威脅李子桐立刻斷絕聯絡,不然他很難保證那個男人的生命安全。李子桐被迫同意了。
可眼下那個叫蘇傑的男人居然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片場。
江浩感覺腦子裡的連線線繃斷了。那女人騙了自己。明明答應過要斷絕關係的。自己為她做了那麼多,把她從受欺凌的絕境中拯救了出來,可她眼裡卻只有那個男人。
她現在是全國知名的新銳導演了,能取得這麼高的成就,完全是因為自己幫她鋪平了道路,把收養的機會讓給了她,幫她清除了拖累前行的累贅,可她卻完全不感恩。
怒火中燒之下,江浩實施了一次極為冒險的犯罪計劃,在眾目睽睽之下盜走了“拂曉明星”。事後他喬裝打扮,偽裝成記者,想找個機會除掉蘇傑。可聊天中發現,原來李子桐真的遵守約定了,那兩人已經多年沒見過面,蘇傑出現在片場完全是因為業務上的機緣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