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天帝的觸鬚,是他的噬靈蟲!” 我忍著眩暈,大聲揭露這可怕卻慘烈的真相,“整個天界都已經被他的觸鬚控制了,他的觸鬚就是噬靈蟲!歸墟海底的域外魔怪才是他的本體!他每一次的登岸就是為了吸取你們更多的神力來打傷榮珩!等到他受傷之後就再次利用噬靈蟲來吸收你們的神力,你們只會日漸衰弱!除你和榮珩之外,所有神族都是來自太初降神瀑,我去看過了,那個瀑布下面都是他的菌絲、是他的寄生蟲!
“什麼神眷大典?——每一個神族喝下的都是混有他菌絲的營養液!所有的神族從一開始就已經被寄生,所以從來不會發現自己身上有異物!而榮珩呢?每一次和域外魔怪的打鬥必定會受傷,千萬年下來,他身上也早就佈滿了菌絲!
“而你呢?正是因為歸墟海底是他的本體,他的觸鬚深入海底便可進入這源靈機的內部,然後藉機吸收源靈機的生機!而你的凕淵珠在不斷吸收這些菌絲,凕淵珠又是你的伴生神器,你們休慼相關,所以在你根本還沒發覺的時候就已經被凕淵珠裡面的菌絲所侵入,如今這菌絲吸收你的靈力長得這麼大,甚至已經要控制你這個本體了!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天帝為了控制你們兄弟,為了吞噬世界本源所設下的驚天騙局!榮珩他……他才是第一個發現真相、試圖反抗的人!他發現神族不公、天道不公,他發現天帝對這一切都持放任縱容的態度,他發現神族被寄生的真相——他根本就沒有墮魔,一切都是天帝的汙衊!是被逼無奈!他從未背叛過你!他從未背叛誓言!他一直都沒有改變!”
我的話如同九天驚雷,一字一句,狠狠地劈在離洛的心上!
他死死地盯著觀天鏡中那三條在自己脊椎上蠕動的、散發著邪惡氣息的觸鬚!鏡中的畫面與他長久以來“堅信”的“事實”產生了毀滅性的衝突!
“不…不可能…這…幻象…幻象…” 他喃喃自語,眼神劇烈地閃爍著,充滿了混亂和掙扎。那些被完全顛覆的事實與認知,與他內心最深處對榮珩的兄弟情誼,與此刻眼前這鐵一般的證據,在他腦海中瘋狂地碰撞、撕扯!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呃啊啊啊——!!!””巨大的痛苦和認知崩塌帶來的衝擊,讓離洛再也無法維持平靜!他猛地仰頭髮出一聲淒厲至極、甚至飽含痛苦和悔恨的嘶吼!那聲音震得整個冰闕都在顫抖,無數冰稜簌簌落下!
他瘋狂地掙扎著,鎖鏈深深勒進他的血肉,神血順著鎖鏈和冰柱汩汩流下,瞬間被凍結成悽美的血晶!他的雙眼瞬間佈滿了血絲,那淺藍色的瞳孔中,麻木和空洞被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刻骨的恨意,以及……對榮珩千百年來未曾信任到底的愧疚!
“天帝——!!!”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他靈魂深處、帶著血與淚的痛與恨,嘶吼而出!整個九淵玄冰闕的溫度彷彿又驟降了幾分!
他劇烈地喘息著,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痛苦而劇烈顫抖。過了許久,他才緩緩低下頭,那雙佈滿血絲、卻燃燒著駭人火焰的眼眸,再次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沒有了之前的茫然和麻木,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震驚於我能帶來如此顛覆性的真相,感激我冒著必死的風險闖入這絕地告知他這一切,動容於我的堅韌和付出,甚至更多更多,我已經分辨不清了。
他看到了我的慘狀:左肩恐怖的貫穿傷還在滲血,全身遍佈冰霜和血汙,雙掌幾乎已經一片模糊,紅的白的混雜一起,還被冰冷凍得發出青灰色,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卻依舊強撐著。
“你……”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你的傷…很重。” 他試圖抬起被鎖鏈貫穿的手,似乎想做些什麼,但鎖鏈的限制讓他無能為力,眼中閃過一絲焦灼和無力。
“呵,我沒事。” 我扯出一個笑容,可能並不好看。我知道時間緊迫,必須完成最後一步。我再次用顫抖的右手,特意不去注意右手手掌,只是從頭髮上拔出了那一根小小的赤紅色的簪子。
簪身非金非玉,大約神器就是用不一樣的材質吧。
“水神…離洛,你的凕淵珠還在吧?…如果我猜的、猜的沒錯,天帝做這麼多,就是要你的凕淵珠和……咳咳……和榮珩的三劫戟。這兩樣在他手中,就可以真正、正斬斷源靈機……從此、從此以後,這個世界靈氣消散…陷入死寂…天帝就能…能輕而易舉奪取、奪取這個世界的本源。” 我將簪子高高舉起,讓水神能看清。我的聲音帶著無比的鄭重,“我想,榮珩…要我把這個帶給你…就是要你一定要保護好它…畢竟他…”他已經被抓了。
但這話我沒有說下去,只是脫力地趴在地上不斷喘氣。這些話,幾乎又已經耗光了我不多的力氣了。
當離洛的目光落在那支赤紅色的簪子上時,他的身體猛地一震!淺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一股極其熟悉、卻又帶著毀滅的氣息,從那支看似普通的簪子上散發出來!
“三……三劫戟?!” 離洛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他認得!那是他弟弟榮珩的本命神器——三劫戟的氣息!雖然被壓縮、被偽裝成一支不起眼的簪子,但那源自太虛源流、與他同根同源的毀滅法則波動,他絕不會認錯!
榮珩……竟然把他的本命神器,託付給了寶珠?還讓她帶到了這絕地,交給自己?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榮珩自始至終都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一定也是如榮珩相信兄長一樣的相信自己!這也意味著他將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希望,寄託在了自己身上!更意味著,眼前這個看似弱小、卻堅韌得不可思議的女子,是榮珩絕對信任的人!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夾雜著更深的愧疚和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瞬間沖垮了離洛心中最後的冰牆。
他看著那支赤紅的簪子,又看向冰柱下那個渾身浴血、眼神卻異常明亮的女子。
他看著她為了傳遞真相和信物,所承受的非人痛苦和付出的巨大犧牲。他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不屈不撓、向死而生的堅韌意志。
他明白了榮珩為何會如此信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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