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為什麼眼前會忽然閃過那雙倔強的、清澈的、的眼睛……
鼻間似乎還能聞到……那碗帶著山野清氣的百合粥……
一股巨大的煩悶和窒息感籠罩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
“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他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聲音中卻帶著疲憊。
不再看敖曼曼,姬紫深轉身就走。
“公子!”隨俏立刻跟上,心中暗道不妙。
敖曼曼坐在原地,看著姬紫深近乎落荒而逃的緋紅背影,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陰鷙和一絲被徹底激怒的狠厲。
姬紫深回到姬府之後也只覺得腦袋暈脹,敖曼曼的話,祁起那雙眼睛,還有那份莫名的煩躁,在他腦中反覆糾纏。
剛踏入府門,一個管事嬤嬤便迎了上來,恭敬稟報:“公子,您回來了。祁起姑娘……一個時辰前,已經收拾包袱,離開府上了。”
“什麼?!”姬紫深如遭雷擊,猛地頓住腳步,那張絕美的臉上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震驚和難以置信!“她走了?……她,她去哪裡了?為什麼會走,是、是誰讓她走的?難道是母親?”他連珠炮似的發問,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和……一絲恐慌。
“公子冷靜!”管事嬤嬤嚇了一跳,連忙解釋,“是祁姑娘自己來向家主辭行的。家主……並未阻攔。祁姑娘說……自覺與公子的婚約無望,便提前離開了。家主說……既然沒有希望,那一月之期到底到沒到,也……不那麼重要了。”
自覺無望……提前離開……不那麼重要了……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姬紫深的心上!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華麗的錦袍襯得他身影愈發纖細單薄,彷彿失去了支撐。
腦海中所有思緒如同退潮一般全都散去,只有一片空白,只有祁起那雙平靜決絕的眼睛,和她揹著包袱、轉身離去的的背影。
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落在他還來不及意識之前,就將他淹沒。
她……就這麼走了?
連最後幾天……都不願意等了嗎?
原來……那碗再也不會出現的百合粥,那扇緊閉的客院門扉,那安靜消失的身影……就是她最後的回答。
姬紫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有一瞬間腳下一動似乎想要去追什麼,但他低下頭,看著身上穿的緋紅色織錦長袍,滑軌精緻的珍珠手釧,頭上戴著的明月璫,他緩緩放下了手。
是啊,他們是不一樣的,早走晚走,難道還有什麼區別嗎?
隨俏站在他身後,看著公子失魂落魄的背影,反倒是漸漸安定了心神,他低眉順眼地垂手而立,眼底深處,帶著冷屑的笑意。
祁起既然走了,而公子還留在這裡,那麼就不用太擔心了。
他還是瞭解公子的,原來公子也沒有他想的那麼勇敢,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