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眼眶微紅,在紫色月光下,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人動容——如果不知道他真實想法的話。
軒黎雪墨玉般的眸子深深地看著他,彷彿要穿透這層美麗的皮囊,直抵靈魂深處。他緩步走進院子,聲音聽不出情緒:“夜深了,為何還不休息?”
迦菀垂著眼睫,聲音輕柔帶著追憶的感傷:“回到宗門,就像漂泊的遊子終於歸家……五十年了……想起那些流離失所、渾渾噩噩的日子,想起差點永遠回不來的絕望……心中百感交集,難以成眠。只想……多看看這屬於宗門的月亮。”
他微微抬頭,再次望向那輪紫月,側臉線條在月光下勾勒出完美的脆弱感。
軒黎雪走到石桌旁,自然而然地坐下。
迦菀立刻上前,拿起桌上溫著的玉壺,動作流暢地為軒黎雪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當他將酒杯遞向軒黎雪時——
軒黎雪的手並未去接酒杯,而是猛地伸出,一把攥住了圖迦纖細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圖迦指尖一顫,杯中深紫色的酒液微微晃盪。
“迦菀,”軒黎雪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墨色的眼瞳如同深淵,牢牢鎖住圖迦那雙帶著驚惶的眼眸,“告訴本座……這五十年,你可曾……恨過我?”
(灌木叢後,我在內心忍不住說道:嘶……直接上大招了!軒黎雪這老狐狸!宗政雪嵐你可得接住了!嘖,這眼神……要不是老孃有無字天書明明白白顯示你對我好感度65了,看他現在這深情款款、泫然欲泣的樣子,老孃都要信你愛軒黎雪愛得死去活來了!演技派啊!)
迦菀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手腕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但被他強行按捺住了。
他微微顫抖著,不是裝的,是被觸碰的本能厭惡。
他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顫動,再抬起時,眼中已是一片苦澀而隱忍的深情:“宗主……您何出此言?”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受傷的哽咽,“為宗主所做的一切,皆是迦菀心甘情願!流沙洞天也好,失憶漂泊也罷……只要能再回到宗主身邊,看到宗主安好,迦菀……無怨無悔。”他的目光坦然地迎上軒黎雪的審視,那份“深情”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
軒黎雪盯著他看了許久,攥著他手腕的力道終於緩緩鬆開。
迦菀不著痕跡地將手收回,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壓下心頭翻湧的噁心感。
軒黎雪端起自己那杯酒,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晃動的紫色液體,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追憶往昔的感慨:“這五十年來……墨真離開了我……”他頓了頓,墨色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深沉的痛苦,“你也離開了我……如今看到你回來,本座心中……甚是歡喜。”
他抬眼,再次看向圖迦,眼神複雜難辨,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流露的“溫情”,“當年送你去流沙洞天時……本座的心,又何嘗……不痛?”
迦菀聞言,身體劇烈一震!彷彿被這句話徹底擊中了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猛地站起身,又“噗通”一聲跪倒在軒黎雪腳邊,雙手緊緊抓住軒黎雪的袍角,抬起頭,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般滾落,聲音激動得發顫:“宗主!迦菀明白!圖迦一直明白宗主待我之心!宗主信任圖迦,將如此重任託付,迦菀……肝腦塗地,在所不辭!只求能常伴宗主左右,為宗主分憂!”他的表演情真意切,將一個痴心絕對、甘願奉獻的信徒演繹到了極致。
軒黎雪看著腳邊淚眼婆娑、美得驚心動魄的圖迦,墨色的眼瞳深處似乎有細微的波瀾,但更多的是審視。
他伸出手,親自將圖迦扶起,雙手順勢緊緊握住了圖迦微涼的手。
“迦菀……” 他低喚一聲,似乎想說什麼動情的話語。
然而,就在此時——
“噗——!”
軒黎雪臉色驟然一白,毫無徵兆地噴出一大口暗紅色的、帶著濃郁腥氣的淤血!血點濺落在冰冷的黑石地面和月白的衣袍上,觸目驚心!
“宗主!”迦菀大驚失色,臉上的淚痕未乾,立刻換上極度的關切和焦急,“您怎麼了?!您受傷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