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內部比想象中更為龐大複雜,無數岔路和迴旋廊道交織,宛如一個巨大的、冰冷的地下蟻巢。巖壁溼滑冰冷,佈滿了深紫色的、毛茸茸的噬光苔,它們不僅吞噬光線,連聲音似乎都能吸走,使得隧道里異常昏暗和死寂,只有我們自己被扭曲放大的、沉重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在耳邊迴盪。
遠處偶爾傳來“嘀嗒”的水聲,空靈而詭異,卻根本無從判斷方位。
走著走著,我的目光被巖壁吸引。
“咦?你們梵天魔宗的審美挺別緻啊?”我故作輕鬆地開口,試圖打破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幹嘛在牆上畫這麼多黑乎乎的人影子?還千奇百怪的。”
只見兩側的巖壁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黑色人影。有的雙手高舉彷彿在祈禱或掙扎,有的匍匐在地似在跪拜,有的姿態扭曲像是在奔跑逃竄……密密麻麻,幾乎佈滿了我們走過的所有甬道。
斯恆眉頭緊鎖,仔細查看了一下牆壁,搖頭:“從未聽說過礦洞內有此類壁畫。地圖上也未有標註。”
“也是,”我聳聳肩,“以前在這挖礦的弟子累死累活,誰有閒心搞這個藝術創作……”
一直安靜跟在我身邊的青塵忽然停下腳步,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觸碰到巖壁上一個人影的邊緣。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恐怕,”他清冷的聲音在死寂的甬道里格外清晰,“不是畫上去的。”
斯恆眼神一凜:“不管是什麼,小心為上。”
眾人心中更添一層寒意,越發警惕地觀察四周,腳步不自覺加快了些。
就在我們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和彼此身上時,在我“無字天書”的視野裡,代表正確方向的淡金色箭頭微微偏轉,提示我們剛剛經過的一個岔路口應該左轉,而非斯恆選擇的直行。
我正想開口提醒——
身邊的青塵腳步猛地一頓,倏然回頭看向隊伍後方,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絕對的肯定:“人少了兩個。”
斯恆頭也沒回,語氣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耐:“青塵公子,此刻不是玩笑之時。我們一路行來並未遇襲,隊伍也未曾分散,怎會少人?”
“我家小師弟從不說謊!”我想也沒想就站到青塵這邊,也停下腳步轉身,“他說少了就是少了!不信就數數——一、二……”
我的計數聲還沒落下,異變陡生!
隊伍中段,一個魔修突然發出不似人聲的野獸般嚎叫,雙眼瞬間變得赤紅一片,揮舞著武器就朝身旁毫無防備的同伴瘋狂砍去!
“噗嗤!”
“啊!”
兩名離他最近的魔修猝不及防,瞬間被砍傷倒地!而就在他們倒地的剎那,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他們身下的影子猛地“活”了過來!如同沸騰的黑色瀝青,瞬間蔓延而上,纏住他們的手腳軀幹,以驚人的力量將他們猛地拖向旁邊的巖壁黑暗處!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只一眨眼,那兩名受傷的魔修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徹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而他們剛才觸碰到的巖壁上,赫然多出了兩個全新的、掙扎姿態的漆黑人影!
“是幽影噬!”斯恆驚駭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要看自己的影子!火法!用最強的火系法術照亮四周,逼退它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