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吹簫!”我朝著手握玉簫的青塵大喊,聲音因巨大的消耗和背部的劇痛而帶著明顯的沙啞和急切,“或許簫聲能剋制!”
彷彿是為了印證我的話,四面八方,更多、更粗壯的枯樹枝再次破開濃霧,帶著上面無數張吟唱、咒罵、哀嚎的扭曲人臉,如同嗅到了最渴望獵物的氣息,目標明確無比地,再次朝我——僅僅朝我一人——匯聚、絞殺而來!
青塵他沒有任何猶豫,將瑩白溫潤的瑤光靜鳴簫,穩穩地橫至唇邊。
下一刻,一道帶著奇異穿透力與安撫力量,彷彿能滌盪世間一切汙濁與瘋狂的簫音,如同破開烏雲的第一縷晨曦,驟然在這充滿死亡、汙穢與絕望的礦洞深處,悠揚地響了起來。
那曲調古樸而莊嚴,與我記憶中任何流派的樂曲都不同。腦海中,“無字天書”給出瞭解釋,說這叫《彼岸清淨咒》,源自小西天至高佛法《往生經》,有滌盪神魂、破除迷障、接引彼岸清淨之效。
嗯?小西天的曲子?蒼寰怎麼會……是了,凌雲宗與小西天素來交好,互通有無,他身為宗主,會些小西天的秘法也不足為奇。
簫聲所及之處,奇蹟正在發生。辛孛和斯恆眼中那瘋狂瀰漫的暗紅色,如同被清水洗滌的墨跡,迅速褪去,顯露出原本的瞳色,雖然還帶著迷茫,但那份癲狂的殺意已然消散。
纏繞在他們周身的毒霧,也彷彿遇到了剋星,劇烈地翻滾、淡化,我甚至能聽到烈烈的風聲在洞中迴響,像是無形的淨化之風,將那些粘稠厚重的暗紅煙霧一寸寸吹散、稀釋。
原本被濃霧掩蓋的山洞輪廓,依稀重新顯現。
就是現在!
我抓住兩人神智恢復清明的剎那,低喝一聲:“破!”
意念引動,之前種入他們奇經八脈的“穿心冰魄”細密冰晶,瞬間由極寒的禁錮之力轉化為溫和的封印,悄然隱沒在他們經脈深處,不再造成冰凍效果。
辛孛身體一震,眼中徹底恢復清明,先是警惕地掃視四周,隨即目光復雜地落在我身上。而本就重傷、又接連遭受神魂衝擊的斯恆,則是在寒氣消散的瞬間,身體一軟,“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徹底暈死過去。
就連那些枯枝上瘋狂囈語、咒罵的扭曲人臉,在《彼岸清淨咒》的安撫下,也漸漸平息下來,臉上猙獰的表情變得呆滯、平和,彷彿陷入了某種短暫的沉眠。
然而,這短暫的寧靜,彷彿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假象。
“嗷——!!!”
一聲混合著無數怨毒與暴怒的、非人般的尖嘯,猛地從山壁那龐大的混合體中炸開!它被徹底激怒了。
整個山洞都成了它身體的一部分,瘋狂地蠕動、收縮!頭頂上方,無數粗細不等的枯枝,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操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密度交織在一起,擰成一股股、編成一張鋪天蓋地的羅網,帶著令人絕望的陰影,朝著我們當頭罩下!那羅網密不透風,枯枝如同無數巨蟒糾纏滑動,徹底封死了我們向上騰挪的任何可能。
更可怕的是下方!
山壁混合體上那張巨大的、由腐爛肉塊和植物纖維構成的嘴巴,猛地擴張到極限!嘴巴深處,之前飛回去的菌絲能量團如同受傷的心臟,瘋狂搏動,散發出刺目的紅光。
隨著能量團的每一次搏動,巨嘴內部,那些由無數紅色線蟲抱團形成的、密密麻麻蠕動的肉瘤,也同步亮起駭人的紅芒,彷彿在為某種終極攻擊蓄能。
而枯枝上那些剛剛被安撫下去的人臉,也陡然再次張大嘴巴,嘴巴里不再是空洞,而是塞滿了翻滾、糾纏的紅色線蟲!
吸力!
一股無法形容的、沛莫能御的恐怖吸力,猛地從那張巨嘴中爆發出來!
這不是普通的風,而是彷彿連空間都要被扯碎、吞噬的可怕力量!地面上的碎石、斷裂的枯枝、甚至之前死去魔修殘留的法器碎片,全都毫無抵抗之力地被捲起,如同百川歸海般投向那張深淵巨口。空氣被瘋狂抽離,形成肉眼可見的扭曲旋渦,耳邊是撕裂般的轟鳴!
我身在半空中,死死握住寒冰鎖鏈,將尖端狠狠插入地面,雙腳運足靈力,才勉強穩住身形,但身體依舊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動,整個人像是一面怪異飄動的旗幟。辛孛也是如此,他的匕首深深扎入岩石縫隙,但是雙腿已經難以控制地被吸往半空中,但雙手死死抓著匕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臉色難看至極。
最危險的是昏迷的斯恆!他像是一片毫無重量的落葉,第一個被吸力捕獲,身體飛往空中,急速滑向那張佈滿蠕動肉瘤和紅光的死亡巨口!
不行!他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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