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次進入房間時,點紅剛好收回手,看向我,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和困惑:“姑娘,這位姑娘是暈厥過去了,但情況有些奇怪。她體內……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古怪毒素,非常隱蔽,也非常歹毒。這毒素並非直接致命,而是像一種……緩慢的溶解劑,正在一點點地化去或者壓制她的修為根基。”
她斟酌著用詞:“我能感覺到她的靈力本源正在緩慢而持續地流失、消散,就像沙子從指縫中流走。皮外傷倒是沒有,但這毒素已經深入肺腑經絡。而且……”她頓了頓,看向我,“她體內之前似乎被一種極其高明的寒冰之力冰封過,這意外地延緩了毒素蔓延的速度,現在毒素大部分被暫時困鎖在肺腑區域。可是,該如何驅除這毒素,我……尚無頭緒。”
“你的意思是……”我的心沉了下去,“她可能會一直這樣昏迷下去?或者……修為盡廢?”
點紅連忙搖頭:“姑娘別急,我只是說暫無頭緒,並非無法可治。實不相瞞,這種毒素的特性,讓我想起早年我在人間界遊歷時,偶然接觸到的一個詭異宗門的手法。”
我立刻想到了月腰之前的猜測:“枯葉谷?”
點紅眼睛一亮,重重點頭:“對!就是枯葉谷!枯葉谷的毒術自成一派,詭譎莫測,往往針對修士的根基和神魂下手。這種讓修為彷彿被無形之手一點點‘化去’的感覺,讓我想起了五十年前,夢德王朝曾向枯葉谷借調過的一支‘屍傀軍’。”
她眼中流露出回憶和探究的神色:“我那時年輕,對這類奇詭之物十分好奇,曾設法……嗯,弄到過一具報廢的屍傀軍屍體研究過。我發現,那些屍傀軍生前的修為似乎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毒術強行激發的、燃燒神魂換來的狂暴力量。他們早已失去神智,成為只知殺戮的傀儡,而且因為神魂被持續燃燒,存活時間並不長,最終會神魂耗盡,身軀化為飛灰。”
她看向昏迷的迦菀:“這位姑娘體內毒素帶來的那種‘修為流逝’感,與屍傀軍那種根基被毒術侵蝕置換的感覺,有幾分相似。不過,”她話鋒一轉,安慰道,“姑娘您先別太擔心,也許是我學藝不精,判斷有誤。事情還沒到最壞的那一步。我需要更多時間觀察,或許能找到解毒的線索。”
說完,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一直安靜靠在牆邊、氣息微弱的司琴,眼中好奇再起:“姑娘,這位公子……也需要診治一下嗎?”她雖然問著,但腳步沒動,眼睛看向我,顯然記得月腰“一切都聽這位姑娘”的囑咐。
不等我開口,司琴已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牽動傷勢,讓他又咳了兩下,才虛弱道:“那就有勞點紅姑娘了。”
點紅卻沒動,依舊看著我,等待我的指示,甚至還補充了一句:“姑娘,來時夫人說了,要我都聽您的。我很聽夫人的話。”
司琴也將目光投向我,那眼神帶著點示弱,又有點無賴:“好姑娘,你就算想從我這裡問出點什麼,也得先讓我把傷養好,有點力氣說話不是?”
我正在為迦菀的情況憂心,又惦記著時間,聞言隨意揮了揮手:“點紅姑娘,麻煩你也幫他看看吧。對了,”我特意看了司琴一眼,對點紅說,“這人滿口謊言,心眼多,他說的話,你一個字都別信。”
點紅乖巧地點頭:“嗯!我聽姑娘的!”這才走到司琴身邊,打開藥箱,開始為他檢查和處理一些明顯的外傷。她動作熟練,目光專注,只是偶爾還是會偷偷打量司琴幾眼,顯然對這渾身是傷、來歷神秘的男子充滿了探究欲。
我看了看窗外,天際已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暗紫色的魚肚白。
快天亮了!我必須立刻趕回明光宅!
“點紅姑娘,”我快速吩咐,“這兩人就暫時拜託你照看。我會盡快再過來。之前擺碑姑娘也說了,晚些時候她會再找一些信得過的、手腳麻利的婢女過來幫忙照料,也會加強附近的警戒。這兩人,就先拜託給你了。”
點紅沒有多問,只是點頭。
月腰安排的人,果然妥帖。
司琴看著窗外,忽然輕聲笑了笑,看向我說:“好姑娘,你啊接下來……怕是要傷腦筋了。”
我沒去理會他,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迦菀和正在接受診治的司琴,身形一閃,便從後窗躍出,融入即將褪去的夜色之中。
點紅聽到了司琴的話,只是疑惑地眨眨眼,沒接話,只專心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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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最快的速度潛回明光宅附近。遠遠地,便看到宅子正門前燈火通明,隱約傳來喧譁之聲!
心下一凜,我立刻繞到宅院後牆,悄無聲息地翻入。剛落地,就聽到前院傳來管家柏霖那帶著惶恐(表演成分居多)和無奈的聲音:
“各位大人!各位大人息怒啊!我家主人真的還在歇息!您們這樣硬闖,實在是……於禮不合啊!”
一個粗蠻囂張的聲音立刻吼了回來:“於禮不合?放屁!我們斯府辦事,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於禮不合’!少廢話!再不讓開,連你一起拿下!給我衝進去!”
是斯府的人!這麼快就找上門了?!而且如此囂張,直接要硬闖魔尊賞賜的府邸?!他們這是完全撕破臉,連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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