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得不像個被主人無理責罵的僕從。
“算了!”我一揮手,碗勺與桌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不吃了!說起來我還沒有好好看過我的宅子呢,柏霖,你先帶我看看我這個宅子吧。”
打從昨天魔尊賜下這明光宅,回來後就忙著籌劃救迦菀的事,夜裡又折騰了半宿,還真沒工夫細看這住處。如今眼睛不便,白日里又不能公然去看迦菀的傷勢——斯府的眼線說不定還在外頭盯著呢,只能先在這宅子裡轉轉了。
“是,主人。”
柏霖應了一聲,隨即一隻手臂伸到我手邊。我搭上去,借力站起身。他的手很穩,臂彎處能感覺到布料下結實的肌肉線條。
我心中警鈴微響,面上卻依舊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任由他攙扶著走出房門。
廊下的風比室內大些,吹得我覆眼的白紗輕輕飄動。我能感覺到陽光透過白紗照在臉上的感覺,能聞到庭院裡泥土與魔界植物混合的、略帶腥甜的氣息。柏霖引著我,一步步走下臺階,踏上鋪著青黑色魔紋石板的庭院。
我默默數著步數。
一步,兩步……七步後左轉,三步後踏上回廊的木地板。腳下傳來的觸感變化告訴我,我們已經離開了主屋前的庭院,進入了連線各處的遊廊。
“這是往書房的方向,主人。”柏霖適時開口,“書房在東廂,穿過這片小園便是。”
“嗯。”我隨意應著,指尖劃過遊廊的廊柱。木質溫潤,雕著繁複的紋路——是魔界常見的噬魂藤圖案,據說能驅散邪祟。
走了約莫二十幾步,柏霖停下腳步。
“到了。”他推開一扇門,門軸轉動的聲音很輕,顯然保養得極好,“這裡是書房。”
“哎喲,書房呀,”我故作驚喜,“不錯、不錯。你給我介紹介紹。”
柏霖扶著我走進去。書房裡有一股特殊的味道——陳年的墨香混合著書卷的紙氣,還有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冷香,像是雪後松針的氣息。
“這是書桌,”他引著我摸到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桌,桌面光滑如鏡,邊緣刻著雲紋,“桌上備了筆墨紙硯。這是軟榻,靠在南窗下,午後可在此小憩。這是書架——”
他牽著我的手,觸碰到一排排冰涼的書脊。書很多,指尖掠過時,能感覺到不同材質——有獸皮的粗糙,有竹簡的堅硬,也有紙質的柔軟。
我一邊聽著,一邊在心裡勾勒這書房的佈局。當我的手指碰到書桌一角一個冰涼堅硬的物件時,我停了下來。
“這是什麼?”我摸索著那物件的形狀——山巒狀,有幾個凹陷處。
“是筆山,主人。”柏霖答道,“用來擱筆的。”
我“哦”了一聲,手指卻在那筆山上多停留了片刻。觸感溫潤如玉,但比玉更沉,更像是某種罕有的魔界礦石雕琢而成。雕工極精,山巒起伏間,竟似有云霧流動的質感。
一個普通的、賞賜給門客的宅子,書房裡會放這樣貴重的東西?
我收回手,狀似隨意地問道:“柏霖,你知道明光宅前一個主人是誰嗎?”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連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都清晰了幾分。
然後,我聽見柏霖平靜無波的聲音:“主子,柏霖不知。柏霖也是昨日您被賞賜了宅子之後調來的此處,對於宅子的前主人也不清楚。”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過,柏霖清楚一點。”
“哦?”我來了興趣,順勢在書桌後的椅子上坐下,“哪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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