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啟國女帝,三界什麼佳釀我沒嘗過?所謂的瓊漿玉液、千年陳窖……可真正讓我記到現在的,除了幾千年前、寶珠仙子親手釀的那壇“春風釀”,再沒有別的。
春風釀。
那時,我只在觀天台,一心想著如何離開那幻境,所有精神都集中在喝了春風釀之後會有什麼異常。可開壇時香飄十里的馥郁,讓當時焦慮不堪如同無頭蒼蠅的我,眉目都會舒展幾分。
可眼前這“拂面春”……
我壓下心頭的悸動,故作隨意地問:“柏霖,這‘拂面春’是什麼酒?味道很香啊。”
“回主人,是魔都尋常的釀酒坊都會釀的一種酒。”柏霖的聲音聽不出異樣,“用魔界黑麥為主料,佐以幾種常見的香草,釀製三年即可。不算什麼稀奇之物,只是添在湯裡能提鮮去腥。”
尋常?
我心中冷笑,卻並不相信。若真是魔都遍地都是的尋常酒,怎會有這般……讓我神魂都為之輕顫的熟悉感?
“那你去給我弄點‘拂面春’來,”我放下湯勺,抬頭“看”向他,“我要喝酒。”
“主人,”柏霖的語氣帶上了恰到好處的為難,“您的眼睛還未康復,此時飲酒,恐怕於傷勢不利。”
“無妨,”我擺擺手,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少飲一點不礙事。快去快去,我這人嘴饞,你又不是不知道。”
沉默了片刻。
我能感覺到柏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審視,或許還有一絲玩味。
“是,”他終於應下,“小的這就去取。”
他轉身離去,腳步聲漸遠。我獨自坐在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不對勁。
這“拂面春”絕對不對勁,晚些等他取來了,我悄悄留一些去問問月腰。
我深吸一口氣,將那盅百珍燴拉到面前,舀起一勺,仔細品味。湯汁醇厚鮮美,確實用了不少好料,可真正讓這湯與眾不同的,正是那最後淋入的半勺“拂面春”。那酒香極其巧妙地融在湯裡,不喧賓奪主,卻如畫龍點睛,讓整盅湯的層次感瞬間拔高了一個境界。
這絕不是什麼“尋常釀酒坊都會釀”的酒。
至少,釀這酒的人,不尋常。
約莫一炷香後,柏霖回來了。
我聽見他推門而入,聽見瓷瓶輕放在桌面的聲音,聽見他拿起酒壺,斟酒入杯的輕響。
“主人,酒來了。”
一隻微涼的酒杯被放入我手中。我握緊杯身,透過覆眼的白紗,隱約能看見杯中液體清透明亮的輪廓。我將酒杯湊到鼻尖,深深一嗅——
清冽中帶著微甜,寒意裡藏著生機。
我迫不及待地仰頭,飲下一口。
味道自然不同。春風釀是溫潤的、綿長的,帶著桃李花開的甜暖;而這“拂面春”是清冽的、凜然的,帶著黑麥的微苦和香草的回甘。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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