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東西大約一寸長,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通體鮮紅,一端有頭,一端有尾,頭上還有兩個極小的黑點,像是眼睛。它們在掌心扭動著,身體柔軟得不像話,沒有鱗片,皮膚光滑溼潤,像剛破殼的幼蟲。
我的第一反應是——菌絲!
上古天界,偽世界意志用來寄生神族的那種紅色菌絲。
但仔細一看,又不太一樣。當初在天界見過的菌絲更細,更密,像一團紅色的霧氣,無聲無息地滲入皮膚,在血管、神魂裡蔓延,最終控制宿主的神志。而眼前這些……更像是某種活的生物,有頭有尾,有自己的意志。
它們一齣現,就像聞到了血腥味,齊刷刷地昂起頭,朝我的掌心拱來。
“嘶——”
一股刺痛從掌心傳來。
我低頭一看,一條小紅蛇已經鑽破了我的皮膚,半個身子沒入掌心,還在往裡面拱。它的身體在破開皮膚的一瞬間變得極細,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帶著灼熱的溫度,沿著血管的方向往手腕處蔓延。
疼痛並不劇烈,但那種異物鑽入身體的感覺讓人頭皮發麻。
我心頭一跳,正要運功將它逼出——
“嗤——”
那條鑽入皮膚的小紅蛇忽然僵住了。
它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火牆,身體從尖端開始發黑、碳化、碎裂,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啪”聲,像火星濺落。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它就變成了一小撮黑灰,從我掌心的傷口裡飄了出來。
剩下的幾條小紅蛇似乎感受到了危險,紛紛停止鑽探,昂起頭,朝我的手指方向逃竄。
我眼疾手快,心念一動,空間戒指光芒一閃,將它們全部收了進去。
掌心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之前應該是南明離火的氣息在體內流轉,所過之處,一切異物都被焚盡。幾個呼吸後,掌心光潔如玉,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要不是指尖還沾著一點黑灰,我幾乎以為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我盯著掌心那點黑灰,沉默了很久。
“果然有古怪。”
我翻身坐起來,撩開紗帳,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我的腳背上,涼絲絲的,像一條蛇爬過。
我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湧進來,帶著魔界特有的氣息。遠處攬星閣的燈火還亮著,阿宴應該還沒睡。
我低頭看著指尖的黑灰,心中盤算。
這些頭髮——或者說這些偽裝成頭髮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如果不是南明離火,恐怕此刻我的體內已經有這種小紅蛇了吧?它們的功用又是什麼——和菌絲一樣吸人靈力嗎?還有,枯葉西寒要這些頭髮,究竟想做什麼實驗?
問題一個接一個,但沒有答案。
“算了,先按計劃走。”
我轉身回到床邊,穿上鞋子,理了理衣裙。此刻我是“中毒”狀態,蝕心玫瑰的毒素應該讓我神識不清、行為失常。阿宴費了那麼大的心思給我下毒,我得演得像一些。
我深吸一口氣,放鬆面部表情,讓眼神變得渙散,嘴角微微下垂,整個人看起來渾渾噩噩的,像一個夢遊的人。
然後,我推開了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