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是“中毒”狀態,拂面春裡的玫瑰花粉會讓人精神萎靡、嗜睡乏力,如果第二天一大早我精神抖擻地出現在阿宴面前,那才叫露餡。
所以我昨晚故意睡得很晚,今天又故意起得很晚。
但戲要做足,所以我表現得像是一個睡過頭後的慌張模樣,跌跌撞撞地衝出偏殿,一路小跑著朝阿宴的寢殿跑去。
跑到半路,我忽然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穿得歪歪扭扭,頭髮只隨便梳了兩下,鞋子穿反了一隻。
我苦笑了一下,蹲下來把鞋子換過來,然後繼續跑。
阿宴的寢殿在攬星閣的正殿,離偏殿不遠。我跑過去時,殿門敞開著,兩個侍女站在門口,看到我慌張的樣子,臉上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
“焰璃姑娘,您醒啦?”一個侍女笑著說,“阿宴姑娘在裡頭喝茶呢。”
“多謝。”我匆匆說了一句,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阿宴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喝茶。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衣裙,襯得她膚白如雪,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上,沒有梳任何髮飾,只用一根素銀簪子鬆鬆挽了一縷。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整個人像一幅畫。
看到我慌張地跑進來,她放下茶盞,笑了起來:“姐姐這是怎麼了?跑得這麼急?”
我連忙上前幾步,臉上帶著愧疚和慌張,連連告罪:“阿宴姑娘,焰璃真是該死!我之前還和姑娘說好,今天一早要給姑娘梳個現在坊間最流行的髮飾,誰知道竟然起晚了,我真該死!”
說著,我作勢要跪下請罪。
阿宴連忙伸手扶住我:“瞧姐姐說的,這哪能怪你啊?”她的語氣天真而真誠,“昨日姐姐喝了拂面春,想是醉了,今日才起得晚了。若是知道姐姐酒量這麼差,阿宴定不會叫姐姐喝的。”
我撓撓頭,頗為不解地說:“按理說我這酒量沒那麼差,幾杯水酒根本不在話下,只能說魔皇宮的佳釀就是好,餘味悠長,我以後可要少喝一些了。”
這話說得巧妙。既解釋了我為什麼“嗜睡”,又恭維了魔皇宮的酒好,還暗示我以後會“少喝”——少喝意味著不容易露餡,阿宴應該會滿意。
果然,阿宴笑得更開心了:“姐姐真會說話。”
我看著阿宴的頭髮,烏黑柔亮,垂在肩上像一匹緞子。我雙手一拍,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好主意,眼睛亮了起來:“阿宴姑娘,我昨晚就想好了!姑娘頭髮這麼漂亮,我想起來雲縷織霞坊裡有一款髮帶特別適合姑娘!”
阿宴歪著頭看我:“髮帶?”
“對!”我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是一條天水碧色的髮帶,上面繡著流雲紋,用的是冰蠶絲,質地輕盈,系在頭髮上像一縷青煙,特別好看!我昨天為姑娘洗頭的時候就想起來了——這髮帶簡直就是為阿宴姑娘量身定做的!”
我說得天花亂墜,阿宴聽得眼睛亮晶晶的。
“所以,”我雙手合十,做出一副懇求的模樣,“我想出宮去雲縷織霞坊,給姑娘買過來。明天,明天我一定給姑娘做個好看的髮型,再配上我給你買來的髮帶,姑娘一定喜歡!”
阿宴聽後,卻搖了搖頭:“這樣不好吧?昨日姐姐已經送了我好些禮物了,更何況,魔尊也賞了我不少的飾品,再要姐姐的髮帶,豈不是很貪心?”
她的話聽起來是推辭,但我聽懂了她的意思。
“不貪心、不貪心!”我連連擺手,語氣誠懇,“怎麼會是貪心呢?昨日阿宴姑娘還賞了我好幾件珍寶呢,我那些雲縷織霞坊的小玩意加起來都不一定有姑娘送我的一件珍寶珍貴,要說貪心也是我貪心。”
我頓了頓,又補充道:“更何況,本就是我今日來遲了,算是阿宴姑娘給我一個賠禮的機會。姑娘要是不收,我心裡反而過意不去。”
這番話既恭維了阿宴大方,又給了自己一個合理的“賠禮”藉口,還暗示如果阿宴不收就是不給面子——阿宴聽得心情舒暢,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那也好。”她笑著說,“不過姐姐快去快回,別耽誤了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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