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寒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抬步走了進去。
“讓仙子久等了,是溫寒的不是。”
柳霖聞言,抬起頭來,衝他微微一笑。
那一笑,如冰雪初融,如春花初綻。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著一汪清泉,泛著盈盈的光。
她抬手阻止了溫寒告罪的動作,一邊為他斟茶,一邊笑著說:“哪裡哪裡,聖子言重了。”
茶湯從壺口流出,色澤碧綠,清澈透亮,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柳霖也知道,每日里聖子要修煉,也要打理宗門事務,十分繁忙,所以輕易不來打擾。”柳霖將斟好的茶雙手遞到溫寒面前,繼續說道,“但昨日里宗門採了新鮮的靈茶‘建木春’,這建木春是長在建木邊上的,每日有童兒採集天地第一抹朝霞凝聚而成的露珠進行澆灌,培育五百年方可得到。送來了我這裡,我想著這茶也挺難得,便今日請了聖子前來一同品嚐。”
建木春。
長在建木邊上,用朝霞露珠澆灌,培育五百年。
溫寒端起茶盞,看著杯中碧綠的茶湯,心中思緒翻湧。
枯木宗的建木……是他們的至寶。
“這等珍貴的靈茶,師叔長老還未飲用,溫寒豈能獨自享用?”溫寒將茶盞放回桌上,做出推辭的姿態。
柳霖輕笑一聲。
那笑聲很輕,像是風吹過竹林,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我既然很快要成親,這些我自然也要為你考慮的。”她看著溫寒,目光柔柔的,像是在看一個親近的人,“所以你不用擔心。陸澤長老也已經送了一些去給清水宗其他長老,這些,是我的份例。”
溫寒沉默了一瞬。
他聽出了柳霖話裡的意思——她是在告訴他,這茶不是她一個人的,她已經替他考慮周全了,他不用覺得過意不去。
這話說得體貼,說得周到,說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但溫寒心裡清楚,這不只是體貼和周到。
這是在拉近關係。
是在告訴他:我們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你不用跟我客氣。
溫寒垂下眼簾,掩住眼中的情緒,朝柳霖行了一禮:“還是仙子考慮周到。”
柳霖笑著指了指對面的蒲團:“那現在聖子可以坐下喝茶了嗎?”
溫寒也笑了,笑意淺淺的,恰到好處:“敢不從命?”
他在柳霖對面坐下,重新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先是微苦,然後回甘,一股清冽的靈氣從喉間湧起,流遍全身。不愧是五百年培育的靈茶,其中蘊含的靈力之精純,連溫寒都微微動容。
“好茶。”他由衷地讚了一句。
柳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又為他斟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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