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好的東西浪費了實在可惜。”她看著我,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這樣吧,焰璃姐姐,你把它們撿起來吃掉吧,這樣就不可惜了。明日再給我買新的一份,不就好了?”
我的動作微微一頓。
撿起來吃。
掉在地上的東西,沾了灰,髒了,讓我撿起來吃。
我心中冷笑——這是在試探我。
看我是不是真的對她言聽計從,是不是真的連尊嚴都可以不要。
如果是從前的“焰璃”,那個直來直去、脾氣火爆的煉丹大師,肯定會說:“掉到地上都髒了,撿起來吃?這不好吧?”
但現在的“焰璃”,不會這樣說。
我彎下腰,將地上的芙蓉酥一塊一塊撿起來,捧在手心裡。碎屑沾了灰,酥皮上還粘著幾根頭髮絲,看著就讓人反胃。
但我沒有猶豫。
“阿宴姑娘說得對。”我將一塊碎糕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這撿起來還能吃,挺好的。我這就吃了。”
我又塞了一塊。
阿宴看著我,先是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像是對一個聽話的寵物表示滿意。
但緊接著,她的笑容淡了。她看著我一塊接一塊地將地上的碎糕塞進嘴裡,眼睛裡閃過一絲……無趣。
像是一個孩子玩膩了手中的玩具。
“好了。”她轉過身,重新拿起桌上的書,“焰璃姐姐下去休息吧。明天迦菀姐姐要送法寶的設計圖紙來,到時候一起看。”
我停下咀嚼的動作,嚥下最後一塊碎糕,躬身道:“是,姑娘。”
回到自己的房間,我剛坐下,就有侍女端著托盤進來。
“焰璃姑娘。”侍女將托盤放在桌上,上面是一壺酒和一隻白玉杯,“阿宴姑娘說今日辛苦了,專門賞給姑娘的拂面春。”
我的眼睛一亮——不是真的亮,是演出來的那種亮。
“阿宴姑娘賞的?”我做出受寵若驚的表情,搓了搓手,“那可真是……太感謝姑娘了!”
侍女微微一笑,退了出去。
我端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液碧綠,香氣撲鼻,和上次在玉清池邊喝的一模一樣。
但我心裡清楚,這壺拂面春裡,還是加了蝕心玫瑰的花粉。
阿宴每天都會給我喝加了料的東西。有時候是酒,有時候是茶,有時候是糕點。她在我身上下的“毒”,劑量越來越大,頻率越來越高,彷彿恨不得一夜之間就把我變成一個只會點頭的木偶。
她應該很滿意吧。
滿意我的千依百順,滿意我的言聽計從,滿意我連地上的東西都毫不猶豫地撿起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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