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斯贇見阿宴來了,不再繼續和月腰夫人的對話。他整了整衣袍,端著自己的酒杯,朝阿宴走去。身後那個面容普通的侍衛,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阿宴姑娘有禮了。”斯贇走到阿宴面前,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得像一個臣子面見君王。
阿宴笑著點頭,語氣溫和:“斯少主有禮了。”
斯贇直起身來,從袖中取出一個長方形的錦盒。那錦盒通體漆黑,上面刻著金色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阿宴姑娘,下臣近來聽聞姑娘在找魔醫救焰璃姑娘。”斯贇雙手捧著錦盒,語氣誠懇,“之前下臣和焰璃姑娘有點誤會,如今聽聞焰璃昏迷不醒,也想盡點綿薄之力。”
他將錦盒舉到阿宴面前。
“這是下臣早年間得到的一枚玄冰雪蓮,生長在萬丈冰淵之下,千年開花,千年結蓮。對神魂大有裨益,無論多重的神魂之傷,都能起到穩固之效。下臣不知是否對症,如今便交給阿宴姑娘——若阿宴姑娘覺得此物有用,那自然極好;如果無用,就送給姑娘當個玩物。”
他低下頭,聲音更加恭敬:“還請阿宴姑娘笑納。”
阿宴的目光落在那隻錦盒上。
她看著錦盒上金色的符文,看著符文間流轉的靈光,看著錦盒縫隙中透出的那一絲絲冰寒之氣。
她的眼中迅速閃過一絲紅光。
那光芒很短暫,短暫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會注意到。但那一瞬間,她瞳孔的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不是燭光的反射,而是來自更深處、更原始的地方。
她的嘴唇下意識地舔了一下。
不是舔嘴唇,而是舌尖在唇縫間輕輕一掠,快得像蛇信子。
那動作很細微,細微到站在她面前的斯贇都沒有注意到,但是他身後的侍衛卻注意到了。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溫柔明媚、天真爛漫。
“斯少主有心了。”阿宴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感動,“阿宴的確為了焰璃姐姐的事十分心急。斯少主的這份心,阿宴記下了。”
她朝身邊的侍女微微頷首。侍女上前,雙手接過錦盒,退到一旁。
斯贇見狀,笑著躬身:“那下臣告退了。”
他退回了自己右邊的席位。
轉身的那一刻,他和身後的侍衛對視了一眼。
侍衛立刻低下頭。
那一眼裡,有默契,有確認,有某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讀懂的東西。
“魔尊陛下到——”
纏鑲的聲音從殿內響起,尖細而洪亮,壓過了所有的絲竹之聲。
大殿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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