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身走到門口,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張紙和一支筆——這些東西是我從啟國帶來的,魔界的紙筆我用不慣,所以一直備著。我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我已醒,計劃照舊。”
字跡潦草,但清晰可辨。
我將紙張摺好,從門縫中塞了進去。
迦菀答應厲巖什麼,我不知道。但不管他答應了什麼,我都會在子時帶他離開魔皇宮。等到了啟國,厲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他。就算迦菀中了什麼毒、受了什麼威脅,我作為啟國女帝,有的是辦法幫他解決。
紙塞進去之後,我最後看了一眼棲梧閣,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站。
攬星閣後院,枯樹根。
————此時,棲梧閣後面————
荒殿。
這裡的荒殿比攬星閣後院那處更加偏僻,牆壁上的雕花已經斑駁得看不清原來的圖案,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露出黑洞洞的椽子。院子裡長滿了雜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什麼人在低聲細語。
月光照不進這座荒殿。它藏在攬星閣最深的角落,被周圍高大的院牆和茂密的樹木遮擋著,常年不見陽光,連空氣都是陰冷的。
但此刻,荒殿中有人。
兩個。
其中一個穿著魔皇宮內侍的服裝,身形高大,面色陰沉。月光從他的肩頭掠過,映出一張帶著幾分病態的面孔——眼窩深陷,嘴唇發乾,顴骨的線條比從前更加分明。
厲巖。
另一個戴著深色兜帽,身姿曼妙,即便被寬大的斗篷遮住了大半身形,依然能看出那是一個極美的女子。兜帽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一雙微微抿著的嘴唇。
迦菀。
厲巖走到距離迦菀比較近的地方,站定。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縮,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又不敢。
“我已經知道了。”他說,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那焰璃沒醒。”
迦菀轉過身來,月光終於照在了他的臉上。
兜帽的陰影下,那張臉美得不真實——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鼻樑高挺,唇色嫣紅。此刻,那雙美目中含著點點淚光,晶瑩剔透,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像是兩顆被水洗過的星辰。
越發動人。
厲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知道了?”迦菀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你還有其他丹藥嗎?她若是沒醒,又該如何給阿宴下毒?你若還有其他丹藥,就不要耽擱,快給我吧。”
他的聲音急切,語氣裡滿是懇求。
厲巖搖了搖頭。
那一下搖頭,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看著迦菀眼中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心中像是有一把鈍刀在慢慢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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