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大師聽出來了——圓光說的“好訊息”,和他以為的“好訊息”,不是同一件事。
他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圓光的肩。
“沒事了。此事已經過去。”他說,“你說說,來找為師做什麼?”
圓光張了張嘴,想要追問,但看到師尊的表情——那種“不要再問了”的表情——他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畢竟是徒弟,師尊不想說的事,他不能追著問。
“師尊!”他想起正事,表情一下子變得急切,“鍾離權和小焰的狀態很奇怪,快去看看吧!”
如我大師的眉頭一皺,不再耽擱,立刻跟著圓光往外走。
———桃州,碧落小院—
如我大師踏入院門,走進青冥枯露盆栽的空間。
空間中的景象和他上次來時完全不同。
他第一時間看向的還是半空中的天罰牢獄。
那個金色的、半透明的牢籠,此刻正在發出刺目的光芒。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如同燭火般的微光,而是一種熾烈的、如同正午陽光般的金光。那光芒將整個空間照得通亮,連角落裡的灰塵都無所遁形。
牢獄之中,九品蓮花燈懸浮在正中央。
那盞燈,如我大師記得很清楚——上次來看的時候,它只剩下最後一片花瓣,孤零零地立在燈座上,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花瓣上的經文黯淡無光,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殘缺不全。
但現在——
九品蓮花燈開滿了九瓣蓮花。
每一瓣都肥厚碩大,花瓣的邊緣泛著金色的光芒,像是用純金鑄造的。花瓣上的《大日如來無相經》經文,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刀刻,閃耀著金色的光芒,在天罰牢獄中緩緩飄浮。
那些經文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牢獄中緩緩遊動,所過之處,赤紅色的霧氣——血孽弒魂瘴的瘴氣——像是遇到了天敵,迅速地褪色、變淡、消散。
原本已經變成赤紅色的瘴氣,此刻已經變成了淺粉色,而且還在不斷地變淡。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恢復了透明,能看到牢獄另一邊的景象。
天罰牢獄的結界上,那些細細密密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紋,全部消失了。結界壁光滑如鏡,金光流轉,看起來比從前更加堅固、更加宏大。
牢獄之中,鍾離權和小焰面對面漂浮著。
他們的身體之間懸浮著小西天的法寶——鎮靈舍利。那顆舍利子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將兩人籠罩在其中。光芒如同一個繭,將他們包裹得嚴嚴實實,不讓一絲血孽弒魂瘴的瘴氣靠近,也不讓他們體內的血孽弒魂瘴出來。
他們的腳下,各踩著一塊橙色的石頭。
地魂石。
那是蘭先生和白宸從點絳山取回來的。橙色的光芒從石頭中湧出,沿著他們的腳底向上蔓延,像是無數條細細的藤蔓,纏繞著他們的身體,安撫著他們的元神。
而他們的頭頂,各懸著一個沙漏。
沙漏中流淌的不是沙子,而是紫色的水滴。每一滴水都像是一顆小小的紫水晶,從沙漏的細頸中滴落,準確地落在他們的天靈蓋上。水滴落下的瞬間,紫色的光芒從頭頂一路向下,沖刷過他們的臉、脖頸、胸膛、腹部、雙腿,最後流向腳下的地魂石。
地魂石吸收了那些紫色的光芒,從石頭中流出的不再是水,而是紅色的液體——那是從他們體內排出的血孽弒魂瘴的毒素。紅色的液體滴落在地上,被天罰牢獄的金光蒸發成霧氣,然後又被九品蓮花燈的經文淨化。
如此迴圈,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