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姜若像勤勞的小蜜蜂不停搬運著,這期間一個多餘的目光都沒給院子裡的孩子們。
孩子們也由最初的一動不敢動,恐懼防備的看著她,到後來目光不由自主的被身旁的水和食物所吸引,尤其手裡被塞了一個饅頭的孩子,食物的香味兒不停的誘惑著他,還有水,身上的飢渴感無一不在催著他喝水,張著滿是血痂乾裂的嘴唇,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水桶,心裡的渴望也不停叫囂著。
最終還是沒有忍受住心中的飢渴,用手伸向了水桶,用力的舀了一瓢水飢渴的灌著,隨著一口水下肚,嗓子乃至整個身體彷彿都被滋養了,就連力量都回歸了些,接著又狠狠的咬了一口饅頭,食物的鮮香眼淚也不自主的往下流。
他想活著,祖父說了,好死不如賴活著,活著就是希望。
有了他的帶頭,其他的孩子也都忍不住了,身體本能的慾望戰勝了恐懼,紛紛趴向水桶,手也伸向了一籮筐的饅頭,狼吞虎嚥的吃著,彷彿這是最後的一頓飯。
就在姜若將最後一桶水放到驢車,意外發生了。
是孩子們驚慌的聲音,其中夾雜著幾聲咳,詫異間姜若望了過去,而後身體比腦子快的多,抱著躺在地上滿臉漲紅的孩子,拳頭抵在胸口下,隨著用力一塊乾澀的饅頭被吐了出來,隨之而來的是孩子哇的一聲大哭。
是瀕臨死亡的恐懼,是死裡逃生的喜悅,這一刻只想遵循著身體本能。
“哇哇……”
然後像是打破了某種桎梏,好傢伙愣了一瞬後院子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哭聲,就連坐在牆角的三個女娃隨著院子裡哭聲的加劇,眼珠都跟著動了動,漸漸的有了一絲活力,片刻後年齡最大的一個女孩兒像是猛的清醒,拖著虛弱的身體爬向了其中一個孩子。
“弟弟不哭,弟弟不哭……”自己卻已經是淚流滿面,對生活充滿了絕望。
“不哭……”
另外兩個女孩兒雖然沒動,眼中卻同樣掛滿了淚水,不再是一副麻木等死的模樣。
看到這些姜若莫名的鬆了一口氣。
會哭就好,會哭就好!
將最後一桶水固定好,拉著驢車的她沒有參與進去,只是默默的將車拉了出去,坐在滿是塵土的願望,昂頭看著那漸漸快要西去的落日。
落日的餘暉很漂亮,晚霞灑滿了大地,一片片的火燒雲不停變換著姿態,宛如仙女的霓裳,又如浴火重生的鳳凰展翅高飛,又似一塊一塊柔軟的織錦似乎想撫平什麼。
就這麼靜靜的坐在院外,直至夕陽西下院子裡的哭聲才漸止,又過了會兒看著天色確實不早了,再不離開就要摸黑趕路,瞅著磨合仍然不怎麼樣的小毛驢,姜若沉默了下。
好吧,不得不承認,對於趕車這種極具於技術性的活,好像不太適合她,趕夜路就更不行了。
……等等,發覺自己疏忽了一件事,又趕緊起身,從車上拽了兩把草料,又倒了半盆,水還沒倒好,毛驢的頭就湊了過來,發出愉快的驢叫聲。
同樣是狼吞虎嚥,顯然是渴極了。
姜若默了默,幸好突然反應過來,不然等會兒拉這麼重的車,小毛驢怕是要罷工了。
小毛驢吃的歡快,可天色也是愈加的昏沉,雖然想給這些孩子更多緩和的時間,不過老天不等人啊,不再猶豫起身走進了院子。
在她踏入的瞬間哽咽聲幾乎同時消失,一張張紅紅的小臉緊張不安的看著她,其中一個孩子嘴裡咬著的半塊饅頭混合著淚水鼻涕還沒來得及嚥下。
姜若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水和食物,眉頭微挑,水位還有食物都下了不少,大機率的不用擔心孩子們會想不開了了。
“還能走嗎,能走就出來上車,咱們離開這裡,當然你們願意留下也可以,糧食水分你們一部分,半盞茶的時間決定好了就出來”說著也不給這些孩子反應的時間扭頭再次出了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