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工坊之內,那份被破譯出的、寫著“引狼入關”的紙張,彷彿還帶著北境的寒氣,讓空氣都為之凝固。
孟闊的震驚與殺意尚未平復,正等待著李澈的下一步指令。
而蕭青鸞,在最初的驚怒之後,已恢復了女帝的沉靜,鳳目中的寒芒卻愈發銳利。
李澈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京城沙盤前,拿起一根指揮杆,整個人的氣質從一個慵懶的王爺,瞬間切換為運籌帷幄的最高統帥。
“孟將軍,你看。”
李澈用指揮杆,在沙盤上京郊西側那片名為“鷹愁坡”的區域重重一點。“這裡,是源頭。”
隨即,他的指揮杆在沙盤上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最終落在了皇宮與承天門廣場之上,畫出兩個血紅的圓圈。
“而這裡,是他們的目標。”
他行雲流水般地推演起來,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足以讓沙場宿將都為之膽寒的精準。
“公審當天,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焦在審判席上。鷹愁坡的三千私兵,會趁亂從西門突入。同時,城內早已安插的死士會四處放火,製造混亂,為他們裡應外合,直撲皇宮,控制中樞。”
他將幾枚代表敵軍的黑色棋子,精準地擺放在了預判的位置上。
“而攝政王本人,”李澈的指揮杆最後落在了承天門廣場的模型上,輕輕一點,“他會在審判席上突然發難,以‘清君側’為名,用武力控制住手無寸鐵的百官,完成一場看似‘合法’的政變。一內一外,雙龍絞殺,好算計。”
孟闊聽得冷汗涔涔,他看著沙盤上那清晰無比的進攻路線,只覺得若是沒有提前截獲情報,此局必敗無疑。他忍不住提出了最關鍵的難題:“王爺,敵軍三路齊發,我軍雖有人數優勢,但京城太大,如何才能在不驚動全城百姓的情況下,將他們精準合圍,一網打盡?信使往來,怕是會貽誤戰機!”
“信使?”李澈聞言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神秘,“孟將軍,打仗,我們不用那種原始的東西。”
他帶著二人來到工坊的另一角。
那裡,豎著一塊巨大的木板,上面用木炭和硃砂,精準地繪製著一幅巨大的京城地圖。
與眾不同的是,這幅地圖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銅線,連線著數十個不起眼的小鈴鐺,每個鈴鐺下方,都標註著一個地名——“朱雀門”、“玄武大街”、“兵馬司”......
“這是......”孟闊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困惑。
李澈沒有解釋,只是拿起桌上一個連線著銅線的小錘,對著木板上一個刻著“朱雀門”字樣的開關,輕輕敲擊了一下。
“叮鈴!”
遠處角落裡,一個掛著“朱雀門”木牌的小鈴鐺,竟無風自動,發出了一聲清脆悅耳的響聲!
孟闊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他猛地回頭,又看向那塊巨大的木板,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神仙法器,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此為‘有線電報’,我稱之為京城的神經系統。”李澈平靜地解釋道,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過去半年,我的人已經將銅線秘密鋪設到了京城所有關鍵的城門、要道與兵營。公審那天,我會在鐘樓之頂,做這顆大腦。”
他頓了頓,看著早已被徹底震撼的孟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