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高臺之上，攝政王蕭遠樓臉上的血色盡褪。
蕭青鸞那冰冷譏誚的笑容，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狠狠刺穿了他最後的僥倖。
他終於明白，從鐘樓爆炸的那一刻起，這場他精心策劃的“清君側”，主角就不是他。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卻不知早已踏入了為他量身定做的獵場。
廣場外圍的人群突然起了騷動，但並非混亂，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溫和而又不可抗拒地向後推擠。
人們驚恐地回頭，隨即，所有人的呼吸都在一瞬間被扼住了。
只見一條由玄黑色甲冑和雪亮矛尖組成的、望不到盡頭的直線，正從長街的盡頭，緩緩壓來。
士兵們左手持半人高的方形鐵盾，右手持三米長的制式長矛，肩並肩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無懈可擊的鋼鐵之牆。
他們沒有吶喊，沒有嘶吼，只有整齊劃一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腳步聲。
“咚......咚......咚......”
那聲音沉重、規律，彷彿一頭來自遠古的鋼鐵巨獸在緩慢而堅定地收縮它的圍獵場，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所有人心跳的鼓點上。
很快，東、西、南三個方向都出現了同樣的鋼鐵陣線。
它們以一種完美的、程式化的速度，不疾不徐地向前推進，將整個承天門廣場數十萬軍民，緩緩地、不可逆轉地圈入其中。
一個巨大而又冰冷的鐵幕，正在這座千年帝都的心臟地帶，緩緩降臨。
“王爺！王爺！那是什麼？那是哪兒來的兵？”兵部尚書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他負責京城防務，卻從未在任何一本兵書、任何一份堪輿圖上，見過如此軍容的部隊。
大理寺卿則死死地盯著那些士兵盾牌上統一的、用陽刻手法鑄造的、形似齒輪的“桃源”徽記，腦中猛然想起了某個被他嗤之以鼻的、關於聖工王在深山裡私練新軍的傳聞。
瞬間，他面如死灰，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攝政王身邊的幾個核心黨羽徹底騷動起來。
有人下意識地拔出半截佩刀，卻在看到那片緩緩逼近的、如同移動森林般的矛尖時，手腕一軟，又絕望地將刀插了回去。
有人則驚慌地四處張望，試圖尋找逃跑的可能，卻絕望地發現，四面八方，皆是鋼鐵。
之前還鐵板一塊、準備共享從龍之功的叛黨核心，在這絕對的、碾壓性的實力面前，瞬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痕。
就在廣場氣氛壓抑到極點，連孩童的哭聲都已停止時，龍椅上的蕭青鸞緩緩站起。
一名侍衛躬身上前，雙手遞上一個造型奇特的、由黃銅皮包裹的圓錐形喇叭。
蕭青鸞將喇叭舉到唇邊，用她清冷而威嚴的聲音，發出了最後的宣告。
“攝政王蕭遠樓，結黨營私，謀害忠良，偽造天罰，意圖謀逆，罪不容赦！”
她的聲音透過擴音器的加持，被放大了數十倍，清晰無比地傳入廣場上每一個人的耳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蓋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與心跳。
“凡其黨羽，此刻棄械投降者，朕可既往不咎！頑抗到底者，株連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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