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在士兵們高效而有力的組織下，百姓們自發地排起了長隊，隊伍雖長，卻秩序井然，再無之前的混亂與械鬥。
一位剛為了一把米和鄰居打得頭破血流的老嫗，此刻顫巍巍地捧著一小袋平價米，激動得老淚縱橫。
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朝著皇宮的方向，一下一下地、重重地叩著響頭。
籠罩在京城上空的恐慌陰雲，在這堆積如山的糧袋面前，被徹底驅散。
取而代之的，是對女帝和那個神秘“李院長”的無盡感激與狂熱擁戴。
太和殿內，看著不斷由傳令兵送回來的捷報，大部分官員都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但以戶部尚書為首的幾名老臣，卻依舊面色凝重。
戶部尚書終於忍不住出列，他沒有攻擊李澈的動機，而是從一個國家財政掌舵者的專業立場，發起了致命一擊。
“陛下，李院長此舉雖解燃眉之急，卻無異於寅吃卯糧！”他躬身道，語氣沉痛，“三十萬石糧食，光是運費便耗資巨大，如今又平價甚至虧本銷售，國庫如何支撐？待這批糧食售罄，我等又該如何？屆時糧價反彈，民怨更甚，悔之晚矣！”
這個問題切中要害，殿內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看向李澈，等著看他如何應對這個無解的陽謀。
李澈聞言，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尚書大人，”他好整以暇地開口，像個循循善誘的老師，“你只看到了‘賣’，卻沒看到‘買’。”
他轉身，在那無數道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丟擲了一個更重磅、也更瘋狂的炸彈！
“供銷社今日起，不僅賣糧，更對外無限量收購糧食！”
“任何商販、農戶，只要將糧食運抵京城，供銷社一律以高於平日市價一成的價格收購！有多少，收多少！”
“此外，”他看了一眼那些瞠目結舌的官員，補上了最後一刀，“為表彰有功將士、體恤百官辛勞，本月俸祿，一半發現銀，一半發‘皇家供銷社糧票’。憑票，可在供銷社換取等價任何物資！”
清河崔氏府邸，書房。
管家再次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比之前更加慘白，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家主......他們......他們開始高價收糧了！城裡那些手裡還有點存貨的小糧商，都瘋了一樣跑去供銷社門口排隊賣糧了！還有......宮裡傳出訊息，這個月的官俸，一半要發什麼‘糧票’......”
崔振海呆立原地，手中那隻剛剛換上的名貴茶杯，無力地滑落，“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他終於明白了李澈的意圖。
對方不是在和他打價格戰，而是在用國家的信譽和暴力機器，建立一個全新的、獨立的、封閉的經濟迴圈！
在這個迴圈裡，他們崔家幾百年積累的商業網路、渠道優勢，將變得一文不值。
一陣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喃喃自語，那聲音裡充滿了不似人聲的恐懼與絕望。
“瘋子......他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他要毀了這天下所有的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