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毒蛇”那句冰冷得不帶絲毫溫度的話語，在死寂的房間中緩緩迴盪，每一個字都像一柄無形的小錘，狠狠敲碎了趙高賢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癱軟在太師椅上，面如死灰，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聲響，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通往內室的珠簾被一隻蒼白瘦弱的手輕輕撥開，發出“嘩啦”一聲清脆的、令人心悸的聲響。
一個身影從中走出，讓整個房間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
走出來的，是一個約莫十歲的男孩。
他身穿一件略顯寬大的錦袍，臉色因久不見天日而顯得異常蒼白，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半分孩童該有的驚慌。
他掃了一眼地上被無聲制服、生死不知的護衛，又看了一眼癱軟如泥、狀若瘋癲的趙高賢，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為首的“毒蛇”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闖入者，倒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玩物。
身經百戰的“毒蛇”心中猛地一凜，他做好了應對任何情況的準備——哭鬧、尖叫、甚至是激烈反抗，但他唯獨沒有料到會是如此的平靜。
在他開口之前，男孩用一種清脆而冷漠的、與年齡極不相稱的童音，問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雷霆小組”成員都為之一愣的問題。
“你們，是皇姐派來殺我的，還是來救我的？”
“毒蛇”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了不止一半的男孩，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名為“棘手”的情緒。
這哪裡是一個被囚禁的孩童，分明是一條蟄伏在囚籠中、心智早已成熟得可怕的幼龍！
他迅速反應過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沒有回答，而是從懷中抽出那封從賬房密室中搜出的、足以讓整個王朝天翻地覆的攝政王密信，隨手扔在了男孩腳下。
“我們是誰不重要。”“毒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的殘忍，“重要的是，你的‘好皇叔’和這位趙公公，正準備等你登基之後，就讓你‘意外病逝’，再立一個三歲小兒當皇帝。”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如同淬了毒的針，狠狠刺向男孩那顆故作堅強的心。
“你說，我們是來殺你的，還是救你的？”
男孩，廢帝蕭承，緩緩彎下腰，撿起了那封信。
他識字，而且看得很快。
他那張稚嫩的臉龐上，平靜的表情如同被砸碎的冰面，一點一點地龜裂。
越看，他那雙明亮的眼睛就越發冰冷，最後，那份冰冷化為了一種被徹底背叛的、足以焚燒一切的滔天怒火，和一種與他年齡極不相稱的、賭徒般的決絕。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毒蛇”，眼中沒有半分恐懼。
“我跟你們走。”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但趙公公必須活著，他是唯一能指證皇叔的人證。”
“毒蛇”的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孱弱的男孩，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出最理智、也最狠辣的判斷。
“成交。”他乾脆利落地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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