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衣衫,每一次錘擊都沉穩而有力。
而在數里之外的野渡口,則是另一番景象。
周山帶領著二十名精銳護衛,如同鬼魅般潛伏在沒過頭頂的蘆葦蕩和岸邊的密林之中。
他們人人身披偽裝,臉上塗著泥彩,手中的連弩早已上弦,冰冷的箭頭在草葉的縫隙間閃爍著寒光。
周山貓著腰,用一套無聲的手勢,指揮著隊員們調整伏擊位置,演練著合圍的陣型。
每個人都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的寂靜。
作為關鍵誘餌的運輸隊長張全,則被“請”到了一個可以俯瞰渡口的隱蔽哨點。
他面無人色,在兩個護衛“和善”的目光注視下,一遍遍地背誦著李澈為他準備好的臺詞和暗號,每一次結巴,都會引來身旁護衛一聲不經意的咳嗽,嚇得他魂飛魄散。
夜,深了。
議事廳的燈火,卻依舊亮著。
李澈獨自坐在沙盤前,一手拿著炭筆,一手端著早已涼透的茶水,對兩份行動計劃做著最後的複核。
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可能發生的意外,都在他腦中反覆推演。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蕭青鸞端著一個托盤,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托盤上,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翠綠的蔥花點綴其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她將麵碗輕輕放在李澈手邊,沒有多問,也沒有打擾他的思路。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複雜的沙盤,輕聲說道:“在宮裡,步步為營,算計人心。在這裡,算計山石,算計敵人。”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向李澈。
“雖物件不同,但這份運籌帷幄的壓力,我懂。”
李澈抬起頭,從圖紙和沙盤中抽離出來。
他看到,燈火下,蕭青鸞那雙清冷的鳳眸中,早已沒有了初見時的震驚與戒備,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理解與信賴。
他感覺心中那根因雙線作戰而繃緊的弦,在這一刻,悄然鬆弛了幾分。
李澈笑了笑,拿起筷子,夾起一筷麵條,毫不客氣地吸溜進嘴裡。
“懂就好,”他含糊不清地說道,“那這碗‘後勤補給’,我就不客氣了。”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難得的寧靜即將結束時,兩道急促的腳步聲,幾乎在同一時刻,由遠及近,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先生!”
“先生!”
兩名負責傳訊的護衛,一人渾身沾滿了石屑粉塵,另一人褲腿上還掛著河邊的水草,同時衝進了議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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