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城門口,死一般的寂靜被王騰那壓抑不住的怒吼聲撕得粉碎。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他雙目赤紅,座下的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發出一陣陣焦躁的嘶鳴,“再敢阻攔官軍辦案,格殺勿論!”
他試圖驅馬前衝,用那高頭大馬帶來的壓迫感,恐嚇這群不知死活的泥腿子。
五十名精銳騎兵也隨之緩緩逼近,冰冷的馬槊在晨光下反射出嗜血的寒芒。
然而,那道由血肉之軀組成的牆,沒有後退半步。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人牆中,一個白髮蒼蒼、身形佝僂的老者,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他手中沒有武器,只有一雙因常年勞作而佈滿老繭的、乾枯的手。
王騰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他正要下令將這出頭鳥碾碎,以儆效尤。
誰知,那老者只是抬起渾濁的老眼,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彎下腰,用盡全身力氣,“呸”的一聲,一口濃痰不偏不倚,正好吐在了王騰那匹純種北地戰馬的馬蹄之前。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這個動作,無聲,卻比最惡毒的咒罵更具侮辱性。
它彷彿一個訊號,一個星星之火。
瞬間,燎原!
“呸!”
“呸!呸呸!”
人群中,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百姓走了出來。
他們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走到那老者身旁,對著那五十騎兵的馬前,吐出自己那口混雜著鄙夷與憤怒的唾沫。
成百上千的百姓紛紛效仿!
那“呸呸”之聲此起彼伏,匯成了一首最獨特的戰歌!
無數道唾沫在騎兵隊前那片乾淨的青石板上,迅速匯成了一條汙濁的、散發著惡臭的、不可逾越的“界河”!
城樓上,沈棠的聲音再次透過那簡易的擴音器響起,清晰地傳遍了城門內外。
“王校尉,蘇州百姓,已經為你劃下了底線。”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山嶽般的重量。
“過線者,即為蘇州公敵!”
王騰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握著馬韁的手背青筋暴起,幾乎要將那堅韌的牛皮韁繩生生捏斷!
他和他引以為傲的精銳,此刻竟被一口口唾沫,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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