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城頭的歡呼聲如同沸騰的海潮,在初戰大捷的狂喜中久久未能平息。
士兵們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長矛,百姓們則熱淚盈眶,將所有的崇敬與感激,都投向了城樓之上那個一襲青衫的身影。
然而,在這山呼海嘯般的擁戴聲中,沈棠的眼神卻依舊冷靜如冰。
指揮室內,氣氛與外界的狂熱截然不同。
“大人!您是沒看見那幫倭寇屁滾尿流的樣子!咱們那‘天降神灰’一齣手,他們哭爹喊娘,跟見了鬼一樣!”石大錘一拳砸在掌心,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臉上滿是快意恩仇的興奮,“我敢打賭,這幫孫子,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再來了!”
幾名新晉的巡防團軍官也紛紛附和,言語間充滿了對上午那場神蹟般勝利的樂觀。
唯有沈棠,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站在巨大的沙盤前,目光在那片代表著海域的沙面上緩緩移動。
“師兄,”張衡是第一個察覺到不對勁的,他走到沈棠身旁,壓低了聲音,“你在擔心什麼?”
沈棠沒有抬頭,只是用手中的木杆,輕輕敲了敲沙盤上代表著倭寇主艦的模型。“我在擔心他們的下一次進攻。”
“還來?”石大錘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們都被嚇破膽了!”
“恐懼,只會讓野獸變得更謹慎,更狡猾,而不是變成綿羊。”沈棠終於抬起頭,那雙因一夜未眠而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洞悉人心的銳利光芒,“敵人的主帥不是傻子。他吃了虧,就會覆盤。他會把我們的‘白灰妖術’,誤判為一種需要藉助晨間水汽和海風才能傳播的毒粉。”
他頓了頓,木杆在沙盤上劃出數十道分散的箭頭。
“所以,他會選擇在中午,霧氣散盡,風力最弱的時候,以小股快船分散突擊。這是應對投石機範圍攻擊最常規,也是最有效的思路。”
這番料敵先機的神算,如同兜頭一盆冰水,澆滅了指揮室內所有的樂觀情緒。
眾人看著沈棠,眼神中只剩下高山仰止般的敬畏。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一名軍官緊張地問道。
沈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預判了我們的攻擊方式,那我們就給他送上第二輪‘問候’。”
他轉向石大錘,聲音斬釘截鐵:“傳令下去,讓工坊把所有的‘二號彈’,都給我運上城頭!”
隨即,他冰冷的目光又落在了張衡身上,下達了第二個,也是更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命令。
“利用這個間歇,清除內患。”
張衡心領神會,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
陳家府邸,雅緻的書房內,陳伯言正悠然地品著一杯新到的君山銀針。
他剛剛收到倭寇先鋒隊受挫的訊息,非但沒有半分動怒,反而露出一絲智珠在握的微笑。
在他看來,小小的挫敗,只會激起鬼鯊更兇殘的怒火。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倭寇入城後,該如何從沈棠那堆積如山的“逆產”中,分得最大的一杯羹。
就在他做著美夢之時,書房那扇名貴的紫檀木門,被“砰”的一聲猛地撞開!
張衡一身戎裝,手持一份蓋有府衙大印的拘捕令,帶著數十名殺氣騰騰的巡防團精銳,如天神下凡般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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