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別慌，陪他們玩玩。”
沈棠繼續唸了下去，那輕鬆的口吻與此刻凝重的氣氛形成了鮮明而又荒誕的對比。
“一，穩心。立即開官倉，以低於平時的價格限量售糧。記住，是限量。此舉不在於餵飽所有人，而在於向全城宣告：官府有糧，心中不慌！只要恐慌的潮水退去，他們囤積的糧食，就只是一堆會發黴的垃圾。”
“二，吸金。利用售糧所得的全部資金，加上繳獲倭寇的戰利品，立刻啟動‘黃金計劃’！派最可靠的人，去周邊所有府縣的黑市，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收購兩樣東西――鹽和棉布！”
“三，佈局。”信的最後，附著一張畫著複雜花紋的“票證”圖樣，“讓石大錘的工坊，即刻開始趕製此物，越多越好。”
信，讀完了。
整個大堂內，卻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
“先生這是何意？”張衡第一個失聲問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糧食已是燃眉之急，我們為何要花這救命的錢，去買那些不當吃不當穿的鹽和布？這......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其餘眾人也紛紛點頭，臉上寫滿了同樣的疑惑與不解。
沈棠緩緩將信紙收好，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們缺糧，這是敵人知道的，也是他們想讓我們看到的。”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般敲在眾人的心上。
“但敵人更需要鹽和布來過冬，他們的軍隊需要，他們的領地更需要！這一點，他們自以為我們不知道。”
“先生說，戰爭，就是用我們的優勢，去攻擊敵人的軟肋。現在......”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斬釘截截。
“傳我將令，按錦囊行事！有疑慮者，保留！有不解者，執行！”
......
千里之外，清河崔氏的別院內。
一名謀士正躬身向家主崔衍彙報著最新的情報，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
“家主，蘇州城內果然開始拋售官糧了。沈棠此子，看似冷靜，實則愚蠢，這是在飲鴆止渴。最多十日，他們便會耗盡存糧，屆時全城皆亂，不攻自破。”
崔衍捻著鬍鬚，緩緩點了點頭，但不知為何，心中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他追問道：“可有其他異動？”
“有，”謀士不以為意地輕笑道，“我們的人發現，蘇州府衙正派人在各處黑市上高價收購鹽和棉布，數量極大，幾乎是不計成本。想來是沈棠病急亂投醫，想用這些東西安撫人心，當真是可笑至極。”
崔衍聞言，捻著鬍鬚的手，猛地一頓。
他想不通這步棋的用意，但那股不安的感覺，卻愈發強烈。
他沉吟片刻，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儒雅笑意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棋手的警惕與狠厲。
“繼續盯著。另外，通知我們的人，也開始囤積鹽布，把價格給我再抬高三成！”
他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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