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夜色深沉,松江府最大的棉花供應商王員外府邸的密室中,燭火搖曳,將人影照得如同鬼魅。
“趙掌櫃,你可想好了?”王員外肥胖的身軀擠在一張太師椅裡,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三倍的價錢,我認!但若是被清河崔氏的人發現......”
他對面,那位來自杭州的布商趙掌櫃,臉上同樣是混雜著貪婪與恐懼的複雜神情。他一咬牙,將一杯冷茶一飲而盡:“王員外,怕有什麼用?如今杭州城裡,誰家作坊不是通宵達旦地改織機?棉花價一日三漲,有價無市!再不動手,我們這些布商就得全家喝西北風!崔家勢大,可他總不能把天下的生意都給斷了!”
“好!”王員外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決心,“今夜子時,城西渡口交貨!錢貨兩清,你我......”
“砰!”
一聲巨響,密室那扇厚重的房門竟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中,數名身著黑衣、腰佩虎頭刀的崔氏護衛如狼似虎地闖了進來。
為首一人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得如同臘月的寒風。
“王員外,我家主人有句話,讓小的轉告給你。”黑衣護衛頭領甚至沒有看那個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的趙掌櫃,只是徑直走到王員外面前,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他說,狗,就要有狗的覺悟。”
他說完,甚至沒有給王員外任何反應的時間,反手便抽出了腰間的虎頭刀。
一道雪亮的刀光在燭火下驟然閃過!
“噗嗤!”
趙掌櫃那顆圓滾滾的腦袋沖天而起,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滾燙的鮮血噴了王員外滿頭滿臉,那股溫熱腥甜的氣味,瞬間擊潰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黑衣護衛頭領收刀入鞘,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用刀背輕輕拍了拍王員外那張早已血色盡褪、抖如篩糠的胖臉,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比最惡毒的詛咒更令人心寒。
“下次,死的就是你全家。”
然而,崔衍的血腥震懾,卻起到了截然相反的效果。
當晚,王員外在無盡的恐懼中枯坐了一夜,天亮之時,他那雙被血絲爬滿的眼睛裡,恐懼已被一種更瘋狂的決絕所取代。
他意識到,與崔氏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今日能殺商,明日就能殺他!
“他能殺一個,還能殺十個不成?”王員外連夜秘密聯絡了其他幾位同樣遭到“警告”的棉商,眾人一拍即合。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三日後,松江府通往杭州的官道之上,出現了一支史無前例的龐大商隊。
數百輛裝滿了棉花的大車綿延數里,車隊兩側,是上千名由各家家丁護院和重金聘請的鏢師組成的武裝力量,刀槍林立,旌旗招展。
崔氏那條看似不可逾越的封鎖線,被他自己的盟友,用最決絕、最響亮的方式,狠狠撕開了一道口子!
與此同時的杭州城,早已徹底變成了一座不眠的工坊。
自巧繡娘公佈圖紙後,全城的木匠身價倍增,所有織造作坊都在通宵達旦地改造織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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