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猴子那句“我們去京城”的命令,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死水,卻沒有激起半點波瀾,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寂。
峽谷中,風聲嗚咽,彷彿在為這支孤軍奏響最後的悲歌。
一名捂著手臂傷口、嘴唇乾裂的隊員終於忍不住,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隊長......八百里,兩天......我們的馬早就跑廢了,弟兄們也個個帶傷,這......這根本是去送死啊!”
他的話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壓抑的絕望。另一名隊員指著遠處那些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的風聞司降兵,苦澀地補充道:“還有他們,這近百號人,怎麼辦?都殺了?我們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力氣。放了?他們轉頭就能把我們的行蹤賣個乾淨!”
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無法處理的累贅。
剛剛才用血火換來的勝利,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絕望,再次如潮水般將這支傷痕累累的隊伍淹沒。
猴子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那堆繳獲的物資旁,從自己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內甲最深處、貼近心臟的位置,取出了一個用油布和蜂蠟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巧竹筒。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擰開了竹筒。
裡面沒有地圖,也沒有精巧的器械,只有一卷用蠟封好的、薄如蟬翼的絲帛。
“這是出發前,先生親手交給我的。”猴子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先生說,當我們覺得前面是死路,後面也是死路,四面八方都是牆的時候,就開啟它。”
絲帛緩緩展開,上面是一副用硃砂和墨筆精心手繪的簡易地圖,以及幾行雋秀卻力透紙背的熟悉小字。
“這是......”倖存的隊員們下意識地湊了上前,眼中滿是驚疑。
猴子指著地圖上那條從“一線天”蜿蜒通往京城的紅色主幹道,以及線上每隔大約五十里就有的一個酷似蜂鳥的特殊標記,聲音裡壓抑著巨大的激動:“先生稱之為‘蜂鳥驛站’。”
他抬起頭,那雙年輕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灼熱的火焰!
“過去三年,我們桃源商隊在外行商,不僅是為了賺錢!更是在先生的規劃下,沿著幾條通往京畿的官道,秘密建立了幾十個這樣的地下補給點!每個點都藏有三到五匹百裡挑一的精壯戰馬、足夠十人份的高熱量行軍糧和最精要的傷藥!”
“我們無需休息,更無需攜帶輜重!只需一路換馬,人歇馬不歇!兩天,八百里,絕非不可能!”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開了所有人腦中的迷霧!
隊員們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瞬間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熊熊烈火!
原來先生那看似隨意的商業佈局之下,竟隱藏著如此深遠、如此恐怖的軍事脈絡!
猴子看向那些不知所措的降兵,繼續傳達絲帛上的第二條指令。
他讓軍醫給早已昏死過去的影七做了最緊急的止血處理,吊住他一口氣,然後從降兵中,隨意挑選了十幾個看起來腿腳最利索的。
“你們的武器、盔甲,都留下。”猴子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但你們的馬,你們可以帶走。回去告訴攝政王,就說他派來的風聞司精銳,全軍覆沒,屍骨無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