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種田,女帝非要我打天下》第265章 卯時三刻(1)

作者:多吃菜里好·10個月前

第265章

卯時三刻,天色冥濛,宛如一塊浸了水的灰布,沉沉地壓在京城巍峨的城郭之上。

一支龐大而詭異的送葬隊伍,如同一條沉默的黑色長蛇,準時出現在了朱雀門下。

高大的城樓上,幾名守軍睡眼惺忪地探出頭,被這黎明前突如其來的陣仗驚得打了個哆嗦。

隊伍最前方,斥候“猴子”一身重孝,慘白的孝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手中擎著一杆白色的引魂幡,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半分血色,雙目紅腫,神情悲慼得彷彿能滴出水來,活脫脫一個剛剛喪父的孝子賢孫。

“站住!什麼人!”城門校尉趙四打著哈欠,故作威嚴地喝道。

猴子踉蹌上前,未語淚先流,聲音嘶啞地拱手道:“軍爺,小人......小人奉江南富商蘇萬三老爺靈柩,回京城祖籍安葬。所有文書在此,還請軍爺行個方便。”

趙四接過文書,眼神不經意地掃過猴子腰間那塊看似尋常、實則價值連城的琉璃佩,臉上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瞬間化為一抹心領神會的諂媚。他哈著腰,正準備揮手放行:“原來是蘇老爺家的大公子,節哀,節哀。既是手續齊全,那便......”

“慢著!”

一聲冰冷的斷喝如同一盆冰水,從城樓上當頭澆下,讓趙四那舉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一名身披嶄新明光鎧、面容冷峻的都尉,在一隊親兵的簇擁下緩緩走下城樓。

他便是攝政王新提拔的親信,張都尉,以鐵面無私、不近人情著稱。

“趙校尉,”張都尉的目光如刀子般刮過趙四那張諂媚的臉,“你忘了王爺的將令嗎?九門戒嚴,許進不許出!如此大規模的隊伍,又是從江南而來,你敢輕易放行?”

他仔細地接過文書,逐字逐句地審視著,言語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

氣氛,瞬間凝固。

趙四站在一旁,額上冷汗涔涔而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猴子內心猛地一沉,但臉上那悲痛欲絕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沒有去看那咄咄逼人的張都尉,而是猛地轉身,對著身後那口華麗得不像話的金絲楠木棺,重重地叩首在地!

“父親!孩兒不孝啊!”他聲淚俱下,額頭與冰冷的青石板碰撞,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讓您老人家魂歸故里,還要受這般當街盤查的屈辱!是孩兒無能!是孩兒無能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隨即,他緩緩起身,用那寬大的孝服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轉向張都尉。

這一次,他的語氣不再是懇求,而是一種夾雜著極度悲憤與一絲豪門子弟特有傲慢的質問。

“這位將軍,家父蘇萬三,其名諱想必您也聽過。他老人家生前,與攝政王府上也有幾分交情。如今他撒手人寰,我們這些做兒女的,只想讓他入土為安。您這般阻攔,是何道理?若是誤了下葬的吉時,這衝撞的晦氣,是您一位來擔待,還是讓這滿城文武,跟著一起擔待?”

說話間,他彷彿因“悲傷過度”而腳下一個踉蹌,腰間一個用金絲繡著“平安”二字的華麗絲綢錢袋,“不慎”掉落在地。

袋口鬆開,七八顆鴿子蛋大小、在晨曦微光下流光溢彩的琉璃珠,叮叮噹噹地滾了出來,那炫目的光彩,瞬間晃花了在場所有士兵的眼。

張都尉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為人刻板,不愛錢財,但猴子這番話術卻如同一柄柄重錘,精準無比地擊中了他所有的軟肋:第一,點出死者與攝政王府有舊,他不敢深究;第二,用“晦氣”和“吉時”這種封建迷信的帽子扣下來,他擔不起這個責任;第三,這驚人的財富展示,代表著他得罪的是一個他絕對惹不起的階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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