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一刻鐘的等待,每一息都如一年般漫長。
玄武門前,死一般的寂靜。
猴子整理好身上那件純白的孝服,深吸了一口滿是寒意的空氣,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卻壓不住胸中那顆即將爆炸的心。
他獨自一人,手持引魂幡,走向那座如同洪荒巨獸般盤踞的玄武門。
他沒有哭喊,更沒有哀求。
“咚!咚咚!”
他用手中那堅硬的幡杆,用力敲擊著緊閉的側門,聲音在死寂的黎明中顯得清脆而又突兀,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冒犯。
“開門!”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清晰地傳上城樓,“蘇家孝子,奉先父靈柩歸葬山後祖墳,借道北營,速速開門!”
城樓上,幾名昏昏欲睡的守軍被這番無禮的舉動激得瞬間清醒。一名小旗官探出頭,厲聲呵斥:“大膽!此乃禁軍重地,豈是爾等說借道就借道的地方?速速退去,否則格殺勿論!”
猴子毫不退讓,反而提高了聲調,那語氣,活脫脫一個被寵壞了的、不懂軍規但財大氣粗的豪門子弟:“軍爺,家父下葬的吉時就在眼前,若是誤了時辰,衝撞了風水,這晦氣算誰的?再者,家父生前與攝政王府上也有幾分薄面,我等只是想讓先人入土為安,你們這般刁難,莫非是瞧不起我蘇家,還是瞧不起王爺?”
這番夾槍帶棒的騷擾很快便傳到了北衙禁軍主將,陳泰的耳中。
陳泰是個粗鄙的武夫,靠著一身蠻力和對攝政王的溜鬚拍馬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他最瞧不起的,就是這些滿身銅臭、卻總喜歡拿雞毛當令箭的商人。
聽聞有不開眼的“孝子”敢在他的地盤上撒野,還敢搬出攝政王來壓他,頓時火冒三丈。
“他孃的!哪來的野狗,敢在老子的玄武門前吠叫?”陳泰罵罵咧咧地從營帳中走出,隨手抓起一柄厚背砍刀,“走!跟老子出去看看,正好手頭緊,看能不能從這倒黴蛋身上榨出點油水來!”
他帶著一隊親兵,在一陣甲冑碰撞的“嘩啦”聲中,親自打開了玄武門的側門。
陳泰身披重甲,滿臉橫肉,一齣營門便指著猴子那瘦弱的身影破口大罵:“就是你這小雜種,敢在這裡......”
他的話音未落。
猴子沒有看他,甚至沒有給他一個正眼。
他只是緩緩轉過身,望向百米之外那支沉默的送葬隊伍。
在那裡,老黑正如同磐石般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看到陳泰和他身後那隊親兵已經完全暴露在城門之外,老黑緩緩舉起一隻手,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猛地攥緊成拳。
訊號!
隊伍中,抬著那口巨大金絲楠木棺材的八名壯漢對視一眼,眼中爆發出野獸般的光芒!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同時發力,用早已備好的數根鐵撬,狠狠插入棺蓋的縫隙,猛地向上一掀!
“嘎吱!”
沉重的棺蓋被瞬間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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