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承天門那道被硬生生撕開的巨大豁口，如同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在黎明前的京城。
歡呼聲與哭喊聲交織在一起，降兵們惶恐地丟下武器，百姓們則用一種近乎朝聖的目光，注視著那支從天而降的神兵。
然而，在這片勝利的喧囂中，李澈的臉上沒有半分喜悅。
他平靜地部署完部隊接管防務，安撫百姓，收攏降兵，隨即在親衛隊長“老黑”和一隊最精銳的黑甲衛士護衛下，穿過那道仍在冒著青煙的豁口，正式踏入了皇城。
預想中的巷戰、伏兵、最後的抵抗......全都沒有發生。
寬闊得足以容納八馬並行的御道之上，空無一人。
只有風吹過宮殿簷角發出的嗚咽聲，和遠處焚糧大火燃燒時傳來的、細微的“噼啪”聲。
兩側的宮牆巍峨沉默，像兩排巨大的、毫無生氣的墓碑。
整個皇城內部，呈現出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先生，不對勁。”老黑手按刀柄，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聲音壓得極低，“太安靜了。”
李澈點了點頭，銳利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剖析著這片詭異的平靜：“是太安靜了。傳令下去，讓後續部隊以小隊為單位推進，十步一崗，五步一哨，任何角落都不要放過。這不像是一場戰敗，更像是一個......請君入甕的陷阱。”
就在小隊穿過漢白玉雕琢的金水橋，即將抵達太和門前的巨大廣場時，側方的宮牆後突然衝出幾名身著禁軍高階將領服飾的軍官。
他們並非前來刺殺，而是滿臉驚恐，如同見了鬼一般，不顧一切地向著城外狂奔。
那副丟盔棄甲、魂飛魄散的模樣，彷彿身後有比千軍萬馬更恐怖的東西在追趕。
他們甚至沒有注意到李澈這一行人的存在。
“拿下！”
老黑一聲令下，身後的親衛們如猛虎下山，悄無聲息地撲出，只用了三息時間，便將這幾名早已六神無主的將官死死按倒在地。
其中一人，李澈認得。
正是攝政王的心腹之一，以悍不畏死著稱的禁軍副統領劉莽。
此刻他全無半分悍將之風，被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後，竟渾身篩糠般劇烈發抖，嘴裡反覆唸叨著同一句話：
“瘋了......他瘋了......都要死......我們都要死......”
李澈無暇細問，他此刻最關心的，是蕭青鸞的安危。
他下令將劉莽捆得像個粽子一樣結實，直接扛上，一行人不再搜尋，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直撲皇城中樞——太和殿。
當李澈踏上那九十九級漢白玉丹陛之時，正看到蕭青鸞在殿門處憑欄遠眺。
她依舊穿著那身繡著日月星辰的十二章紋黑色帝袍，冕冠上垂下的十二道玉旒，遮住了她大半神情。
但當她看到李澈那熟悉的身影時，那雙總是清冷如萬年冰湖的鳳眸中，瞬間綻放出足以融化一切冰雪的、難以言喻的光彩。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一步一步，踏著滿地的晨曦，走上臺階，走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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