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青石巷的戰鬥已經失去了所有懸念，演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血腥的清掃。
被那記來自九天的驚雷徹底轟碎了心志的黑蛇衛，此刻已不再是兇悍的亡命徒，而是一群哭喊著四散奔逃的待宰羔羊。
他們丟盔棄甲，甚至有人跪地求饒，但回應他們的，只有討逆軍士兵們沉默而無情的長矛。
這些剛剛還只是普通居民的新兵，在經歷了同伴的鮮血洗禮和神蹟般的勝利後，已經脫胎換骨。
他們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對命令的絕對執行。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些敵人不是人，而是聖工王指向的、必須被清除的汙穢。
孫叔指揮著士兵們迅速打掃戰場，收攏己方傷員，眼中滿是激動與敬畏。
他戎馬半生，從未見過士氣能如此凝聚、軍心能如此可用的新軍。
經此一役，這支軍隊，才算真正有了魂。
很快，巷子被肅清，除了濃重的血腥味和滿地的屍骸，再無一個站著的敵人。
討逆軍的陣列緩緩推進，最終停在了黑蛇幫總堂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前。
這棟佔地廣闊、平日裡戒備森嚴的宅院，此刻死寂一片，如同一頭沉默待噬的巨獸。
就在這肅殺的氣氛中，李澈與蕭青鸞才從高樓上緩緩走下，如同巡視自家花園般，走到了軍陣之前。
他踏過血泊，神色平靜，彷彿腳下踩的不是屍山血海，而是尋常的青石板路。
這種於殺伐之中閒庭信步的姿態，與周圍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氣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讓所有士兵看得心神俱震，更顯其深不可測。
所有士兵看到李澈，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目光狂熱得如同最虔誠的信徒。
蕭青鸞看著李澈平靜的側臉，心中暗道：他不僅能創造奇蹟，更能輕易地掌控人心，這才是最可怕的力量。
正當李澈準備下令破門時，長街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甲冑碰撞聲。
火光映照下，一隊裝備精良、手持官刀計程車兵跑步前來，迅速在討逆軍後方布成防線，將整條街徹底封鎖。
為首的都尉排眾而出，他看著眼前屍橫遍野的地獄慘狀，只覺得頭皮陣陣發麻。但職責所在，他還是硬著頭皮，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喝道：“南城兵馬司在此！此乃京城重地，豈容爾等聚眾私鬥！速速放下武器，否則以謀逆論處！”
他叫張桐，在這南城地界當差了十年，自以為見過所有的大風大浪，但眼前這堪比沙場的光景，還是讓他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張桐的厲喝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但討逆軍的陣列紋絲不動，上千雙眼睛甚至連看都未曾看他一眼，所有人的目光，依舊狂熱地匯聚在李澈身上。
彷彿這數百名官兵，不過是一群無關緊要的蒼蠅。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張桐的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陳數里上前一步，走到了張桐面前，沒有多言，只是從懷中冷冷亮出了那枚足以讓京城所有官員都為之膽寒的聖工王府令牌。
張桐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然而，李澈根本沒有理會這邊的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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