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聖工王府門口,戰馬嘶鳴,冰冷的鐵蹄在青石板上踏出焦躁的節拍。
李澈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如電。
夜風吹動著他玄色的衣角,那張總是帶著一絲懶散笑意的臉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平靜。
陳數里快步上前,神情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憂慮:“王爺,此行太過兇險!攝政王既然敢動手,必然已佈下天羅地網,您孤身出城......”
“孤身?”李澈勒住馬韁,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寒潭,“誰告訴你,我是去逃亡的?”
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我只是去取回一件......寄存已久的東西。”
見陳數里依舊滿臉困惑,李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耐心地為這位已經能獨當一面的學生,上了決戰前的最後一課。
“攝政王策反了東大營的都督趙屠夫,看似拿到了京城兵權,實則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李澈的目光投向東方,彷彿能穿透重重夜幕,看到那座軍紀敗壞的營盤,“趙屠夫貪婪有餘,謀略不足,是條會咬人的惡犬,卻不是能定乾坤的猛虎。攝政王用他,不過是飲鴆止渴。”
“而他沒敢動的西山大營,”李澈緩緩調轉馬頭,面向西方,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笑意,“才是真正能決定京城歸屬的那把鑰匙。”
陳數里心頭劇震,失聲道:“西山大營?可那裡......那裡一向中立,只忠於皇室......”
李澈沒有再解釋,只是下達了最後的指令:“封鎖王府,從此刻起,任何人不得進出,就對外宣稱,本王受了驚嚇,閉門不出。”
“另外,用督察院的情報網,給我死死盯住城內所有異動,尤其是東大營與城中那些‘老朋友’的聯絡。我要知道,風暴來臨前,有多少隻老鼠會先從沉船上跳出來。”
說罷,他不再有絲毫停留,雙腿一夾馬腹,如一道離弦的黑箭,瞬間消失在長街的盡頭。
幾乎在同一時間,皇宮,甘露殿。
蕭青鸞透過最秘密的渠道,收到了李澈的親筆信。
她屏退左右,在燭火下展開那張薄薄的信紙。
信上,只有兩行龍飛鳳舞、力透紙背的字。
“東營已反,三日後兵變。勿憂,臣去取劍。”
蕭青鸞絕美的臉上沒有半分驚慌,那雙總是清冷如萬年冰湖的鳳眸中,只有冰冷的、凜冽的殺意。
她將信紙湊到燭火前,靜靜地看著它化為一捧飛灰,彷彿燒掉的不是一張紙,而是舊時代的最後一絲殘餘。
“來人。”
心腹女官悄無聲息地滑入殿中。
“傳朕口諭,”蕭青鸞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與冷酷,“明日早朝,無論攝政王一黨提出任何荒唐的議案,哪怕是要拆了太廟,朕一概准奏。要讓他們覺得,朕已方寸大亂,不足為懼。”
“另外,”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讓御膳房給皇叔送去朕親賜的千年人參,告訴他,朕近日憂心忡忡,夜不能寐,全賴皇叔輔佐國政。”
女官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陛下的意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