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祭天台下,血流成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硝煙與血腥混合的氣味。
殘肢斷臂與碎裂的甲冑散落一地,曾經不可一世的東大營叛軍,此刻或跪地投降,或已化為焦炭,在晨風中散發著不祥的餘溫。
李澈騎著神駿的黑馬,穿過那片由數千名跪地降卒組成的、沉默的灰色海洋,來到了高臺之下。
他翻身下馬,將馬韁隨意地丟給身旁的孟闊,隨即,拾階而上。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踏在沾滿血汙的白玉臺階上,發出的輕響卻彷彿一記記重錘,狠狠敲在下方數千名文武百官的心跳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釘死一般,匯聚在他身上。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了高臺之巔,走到了那個手持黃金匕首、鳳目含煞的女帝身邊。
在萬眾死寂的注視中,他沒有行君臣之禮,沒有說一句場面話。
他只是伸出手,用一種近乎親暱的、理所當然的姿態,輕輕拂去了她臉頰上因爆炸濺到的一點灰塵。
蕭青鸞亦未言語,只是在那隻溫暖的手掌觸及自己肌膚的瞬間,微微頷首,那雙冰冷到極致的鳳眸中,融化出一絲只有他能看懂的、名為“信任”的暖意。
這一個超越了所有禮法、所有規矩的親密動作,比任何詔書都更有力地向所有人宣告了——一個新的、無可動搖的權力核心,已經在這血與火的洗禮中,正式誕生。
李澈緩緩轉身,從懷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用黑色軟皮包裹的小本子。
他平靜地吹開封皮上沾染的灰塵,那動作,像是在拂去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
他淡漠的目光掃過下方那片瑟瑟發抖的官吏海洋,然後,他開口,念出了第一個名字。
“吏部尚書,張承業。”
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催命的驚雷,在死寂的廣場上轟然炸響!
文官佇列中,一個身穿二品官袍、平日裡威嚴無比的老者,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他雙腿一軟,竟當場癱倒在地,一股騷臭的液體,瞬間浸溼了他華貴的朝服。
話音剛落,兩名早已蓄勢待發的黑甲士兵便如同兩頭捕食的獵豹,從人群中穿過,沒有半分客氣,一人架起一張承業的一條胳膊,便將這灘爛泥,硬生生地從佇列中拖了出來!
李澈的目光沒有絲毫停留,翻開了本子的下一頁。
“兵部侍郎,王忠。”
又一名官員面如死灰,甚至不等士兵上前,便自己連滾帶爬地跪了出來,磕頭如搗蒜,嘴裡只會翻來覆覆地念叨著:“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宗人府宗正,蕭景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