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北境的風,依舊裹挾著揮之不去的血腥與硝煙味。
龜背嶺大營之內,勝利的狂喜早已被清點傷亡的沉痛與繁雜的戰後事宜所取代。
就在這片肅殺與疲憊交織的氛圍中,一道人影如離弦之箭,捲起漫天塵土,直奔中軍大帳。
來人渾身泥濘,臉上帶著風霜刻下的溝壑,唯有那雙眼睛,在看到大帳前那面迎風招展的龍牙旗時,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宮中密使!八百里加急,親呈聖工王!”
帳內,李澈正對著一張簡陋的沙盤,與錢貫、張虎等幾位核心將領商議著如何處置繳獲的五萬匹戰馬。
聽到通報,幾人皆是一愣。
密使被引入帳中,他沒有半分寒暄,在確認了李澈的身份後,從懷中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特製銅管裡,取出了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李澈接過信,指尖輕輕一捻,便知曉了其中那只有他和蕭青鸞才懂的暗記。
他拆開信,飛快地瀏覽起來。
帳內一片死寂,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錢貫和張虎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凝重。
京城來信,在這個節骨眼上,絕不會是簡單的噓寒問暖。
李澈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平靜得像是在讀一份無關緊要的農田水利報告。
他看完信,甚至還輕笑了一聲,隨手將信遞給了身旁的錢貫。
錢貫接過,只看了幾行,那張佈滿褶皺的老臉便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老將軍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信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我等在前方為國流血,九死一生!京城裡那幫只知黨同伐異的腐儒,竟敢在背後捅刀子!想奪主帥的兵權?”
張虎一把搶過信,他本就因龍牙鐵騎的慘重傷亡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看完,更是怒髮衝冠!
“他孃的!”張虎“哐當”一聲抽出腰間的佩刀,雙目赤紅,如同擇人而噬的猛虎,“主帥!末將請命!給我三千鐵騎,不!三百!三百還能動的弟兄就夠了!我這就殺回神京,把崔遠山那老匹夫的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
“沒錯!清君側!”幾名年輕將領義憤填膺,齊聲附和。
整個大帳的氣氛,瞬間從戰後的沉重,變成了一觸即發的火藥桶。
然而,李澈只是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浮起的茶葉,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都坐下。”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喧囂。
他看著一臉不忿的張虎,失笑道:“殺回京城?虧你想得出來。咱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大好局面,就是為了回去跟一群關在籠子裡的鳥置氣?”
“可他們......”
“他們?”李澈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一群關在籠子裡的鳥,啄食兇狠,聲音也大,卻永遠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跟他們計較,平白拉低了咱們的格局。”
他轉向錢貫,讚許地點了點頭:“再說了,陛下這一手反擊,不是幹得挺漂亮嗎?把皮球又踢回我們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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