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整個太和殿，再次安靜了下來。
她沒有留在高高的御階之上，而是一步一步，緩緩地走了下來。
她走過那些低著頭的保守派，走過那些憂心忡忡的支持者，最終，站定在大殿的中央，與崔遠山平視。
“諸位愛卿的擔憂，朕都聽到了。”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洞悉一切的銳利，“但朕，想請諸位算另一筆賬。”
她環視全場，目光如炬：“百年來，我大景為防禦北虜，修長城，建衛所，養邊軍，哪一項不是耗資鉅萬？為求一時安寧，納歲貢，行和親，哪一次不是割肉飼虎，喪權辱國？這百年來，我們花在北方邊患上的銀子，何止億萬？”
“如今，聖工王為朕，為大景，找到了一個一勞永逸的機會！一個變被動防禦為主動出擊的機會！一個化邊患為財富，為我大景開疆拓土的機會！”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鳳鳴九天！
“僅僅因為初期投入巨大，僅僅因為前所未有，就要斥之為‘亡國’？”
“諸位，這到底是鼠目寸光，還是另有圖謀？”
這番“算大賬”的降維打擊，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保守派的臉上！
崔遠山等人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就在這焦灼的時刻，一道沙啞卻又充滿了金石之氣的蒼老聲音，悍然響起！
“老臣，附議陛下！”
鬚髮皆白、一直沉默不語的兵部尚書，毅然出列！他對著龍椅的方向重重一拜，隨即轉身，虎目圓睜，掃視全場：“老臣不懂什麼經濟民生，但老臣懂打仗！老臣知道，一座永不陷落的、能自己造血的北方雄城，對我大景的邊軍意味著什麼！它意味著我們的兒郎，再也不用拿血肉之軀去填那無底的邊關！”
“工部，亦附議！”一直受益於李澈新技術的工部尚書也站了出來，“聖工王所言之水泥、新式鍊鐵，皆已在我部小範圍試用，其效用遠超想象！百萬斤鋼鐵之產能，並非天方夜譚！”
革新派的陣營，第一次在朝堂之上，現出了清晰的雛形！
眼看無法在“道義”上壓倒女帝，崔遠山使出了最後一招，也是最致命的一招！
他將所有問題都拉回到了那個無法迴避的現實死結之上！
“好！說得好！”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冷笑，大聲質問，“就算陛下說得都對！就算這真是開國之策！錢呢？”
“國庫裡連三百萬兩都拿不出！何談三千萬兩？難道要陛下和聖工王，憑空變出來嗎？”
整個大殿再次安靜了下來。
這是所有人都無法迴避的問題，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蕭青鸞環視全場，看著那些或擔憂、或譏諷、或期待的眼神。
她非但沒有半分退縮，那雙美麗的鳳目中，反而燃燒起前所未有的、璀璨奪目的自信光芒。
她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狠狠劈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錢的問題，朕和聖工王，自會解決。”
“不加稅，不攤派，不損民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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