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不遠處的學堂裡，傳來孩子們用略帶生澀的口音朗誦著九九乘法表的清脆聲音。
李澈正站在一座即將完工的蒸汽機原型旁，身上沾滿了油汙，正與幾名同樣灰頭土臉的工匠激烈地探討著齒輪咬合的精度問題。
“不行！這個公差還是太大！告訴老王，軸承的打磨精度必須再提高半個毫米！不然高速運轉起來，不出半個時辰就得報廢！”
“總都督，這......這已經是咱們能做到的極限了！”一名老工匠愁眉苦臉。
“極限就是用來打破的。”李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告訴弟兄們，這玩意兒要是能穩定跑起來，今年冬天，所有工坊都能通上暖氣！”
回到指揮部，李澈脫下沾滿油汙的外套，習慣性地看了一眼牆上那臺巨大的自鳴鐘，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京城來的每日例行信使，什麼情況？”
負責通訊的官員連忙上前，躬身答道：“回總都督，已經遲到了整整三個時辰。想來是前幾日雁門關附近大雪封路，屬於正常延誤。”
李澈端起茶杯，沒有接受這個解釋。
“備用的信鴿呢？”
那名官員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兩個時辰前......就該到了。也......也不見蹤影。”
指揮部內的氣氛瞬間凝重下來。
幾名正在整理文書的參謀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下意識地望了過來。
李澈緩緩走到那副巨大的沙盤地圖前，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從京城到望北城之間那數百里的山川河流。
他異常冷靜地分析道：“一場大雪，或許能阻擋一個信使。但絕不可能同時讓兩隻從不同路線出發、經驗最豐富的信鴿，也徹底迷失方向。”
他用手中的指揮杆，在地圖上分別點出了官道驛站的路線和信鴿飛行的直線路徑。
“你們看，一條在地上，蜿蜒曲折；一條在天上，取的是直線。一明一暗，這是兩條完全獨立的線路。”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塊冰冷的石頭，重重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兩條獨立的線路，在同一個時間視窗內，同時失效。”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冰冷的、洞悉一切的銳利，“這不是天災，是人禍。”
“有人在沿線佈下了一張大網，把我們和京城之間的一切聯絡，都切斷了。”
一名年輕的將領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下意識地問道：“大人，那......那他們想幹什麼？”
李澈的眼神變得無比鋒利，他盯著沙盤上那面代表著望北城的小小旗幟，一字一頓，聲音冰冷得如同刀鋒。
“他們把籠子關上了，是為了放進一隻猛獸來咬死我們。”
他猛地轉身，對著帳內所有因這驚天變故而心神劇震的將官，下達了那道早已備好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傳我將令：全境進入‘冬眠’狀態！所有外圍建設專案立刻暫停，所有人員向核心城區收縮！”
“啟動最高級別防禦預案——‘刺蝟計劃’！”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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