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寅時已過，天光乍亮。
朱雀大街上，數千條人影組成的黑色長龍，在晨霧中無聲地蠕動，像一條蟄伏的巨蟒，將大景皇家銀行那嶄新的門臉圍得水洩不通。
二樓窗後，李澈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彷彿是為這場即將開演的大戲，敲響了開鑼的銅鑼。他對身後的錢多多等人笑了笑：“演員都已就位，我們也該登場了。記住，按計劃行事。”
“咚......咚......咚......”
辰時正，厚重的鐘聲悠揚響起，宣告著營業時間的到來。
“開門了！開門了！”
早已按捺不住的人潮，在隱藏於人群中的“領隊”一聲高亢的煽動下，如開閘的洪水般，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嘶吼，猛地向銀行那剛剛敞開的大門湧去！
“衝啊！搶香皂啊！”
“別擠！別擠！老子的鞋！”
銀行內部，十幾個視窗後方的年輕職員們，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
他們手忙腳亂地收錢、蓋章、發券、遞香皂，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生澀而慌亂。
“客官，您別急！一個一個來！”
“哎呀！銀子掉了！”
整個營業大廳瞬間被混亂的聲浪淹沒，完全符合崔玄德一方的所有預想。
人潮後方，被堵得嚴嚴實實、連根毛都擠不進去的長安真商賈們，個個臉色鐵青。
四海通商會的會長劉振海，一個平日裡跺跺腳就能讓京城物價抖三抖的胖大商人，此刻望著前方那些為了蠅頭小利而推搡叫罵的“百姓”，氣得花白的鬍子都在發抖。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他對著身旁幾個同樣被堵得滿頭大汗的大掌櫃破口大罵，“老夫帶著十萬兩銀票而來，準備一鳴驚人，向新朝表忠心，此刻卻連銀行的門檻都摸不到！這叫什麼事！”
旁邊一個賣絲綢的王掌櫃更是心疼得滴血，指著前方一個剛搶到香皂、正得意洋洋往外擠的潑皮，痛心疾首地喊道：“你們看！你們看！那可是宮中御製的桃源香皂啊！就這麼被這群泥腿子一兩銀子一塊地搶走了！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抱怨聲、怒罵聲此起彼伏，這些真正的金主們，第一次嚐到了有錢也無處使的憋屈滋味。
就在劉振海等人焦躁到極點，幾乎要下令讓自家護衛強行開路時，一支由十名精神幹練的年輕人組成的隊伍，從銀行側面的小巷中悄然走出。
他們身著統一的青色窄袖勁裝，胸口用銀線繡著齒輪與算盤結合的奇特徽記，為首的正是錢多多。
他們無視了前方那如同菜市場般的混亂，徑直穿梭在後方人群中，精準無比地來到了劉振海等一眾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商賈面前。
錢多多對著劉振海拱手一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劉會長，看您這陣仗，想必不是為了一塊香皂而來吧？為這點小事，驚動您親自前來，實在是我家王爺的疏忽。”
劉振海一愣，他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發，見來人認得自己，便沒好氣地說道：“你是何人？你們這銀行是怎麼做事的？再讓這群人鬧下去，你們的招牌今天就得砸了！”
錢多多不以為忤，依舊笑容可掬：“在下錢多多，銀行的代掌櫃。前門這點小場面，不過是王爺為開業助興放的‘開門炮’罷了。諸位才是真正的貴客，豈能與凡夫俗子同道？請隨我來，王爺已在隔壁茶樓備下香茗，專候諸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