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太傅府的書房內,夜色深沉,萬籟俱寂,唯有燈火通明。
太傅崔玄德沐浴更衣,換上了一身素淨的寬袖長袍,神情肅穆得如同即將主持一場國家大典。
他沒有假手他人,而是親自取來徽州的上等松煙墨,在一方端硯中,不疾不徐地研磨著。
墨香,混合著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營造出一種近乎神聖的莊嚴氛圍。
心腹謀士侍立一旁,垂手屏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看著太傅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竟透出一絲酣暢淋漓的快意,彷彿正在揮毫潑墨的不是一位權臣,而是一位即將完成傳世之作的大儒。
“取朕那支紫毫狼鋒來。”崔玄德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道。
謀士連忙從一個錦盒中,恭敬地捧出一支筆桿溫潤如玉的毛筆。
崔玄德深吸一口氣,飽蘸濃墨,將一張上好的雪浪宣紙鋪開。
他筆走龍蛇,一個個力透紙背、風骨凜然的楷書,躍然紙上。
他寫的,正是那封準備在明日朝堂之上,將李澈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彈劾奏疏。
“......聖工王李澈,以奇技淫巧蠱惑聖聽,名為利國,實為斂財!”他一邊寫,一邊低聲唸誦,彷彿在預演明日的朝堂交鋒,聲音中充滿了浩然正氣,“其開設銀行,以蠅頭小利誘騙無知黔首,致使朱雀大街擁堵不堪,民怨沸騰,商賈怨懟!”
“......一日所得,不過紋銀千兩,卻耗費宮中御賜珍品千件,國體顏面盡失,實乃動搖國本之妄舉!懇請陛下明察,嚴懲李澈,查封銀行,以正視聽,以安民心!”
寫到酣暢處,他竟忍不住朗聲大笑,直笑得胸膛起伏,鬚髮微顫。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明日朝堂之上,李澈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被駁得體無完膚、面如死灰的狼狽模樣。
“先生,此疏一上,那李澈便是長了三頭六臂,也再無翻身之日了!”謀士適時地送上恭維,眼中滿是崇拜。
“翻身?”崔玄德冷哼一聲,將最後一筆寫完,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老夫要的,是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與此同時,大景皇家銀行那戒備森嚴的地下金庫內,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數百支牛油巨燭將這裡照得亮如白晝,燭光反射在滿目的金銀之上,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李澈與換上便服的蕭青鸞並肩站著,面前是剛剛盤點完畢的“戰果”——一箱箱碼放得比城牆還整齊的銀票,以及數十輛大車運來的、直接在地上堆成三座小山的雪花銀錠。
錢多多手持最終賬冊,那張總是少年老成的臉上,因極度的激動而漲得通紅,連聲音都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王爺......陛下......最終核算完畢!”他將賬冊高高舉過頭頂,彷彿在呈上一份足以改朝換代的戰報,“除去陛下與太傅那一百萬兩的‘啟動金’,今日......共籌得現銀及銀票,合計一百九十五萬四千三百兩!”
饒是早已有了心理準備,蕭青鸞看著眼前這片由財富匯成的、閃閃發光的海洋,鳳眸中依舊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震撼。她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壓下心中的激盪,隨即流露出一絲憂慮:“錢是夠了,可明日朝堂之上,崔太傅的攻訐,絕不會是錢這麼簡單。”
“他當然不會只談錢。”李澈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他會談民心,談國體,談祖宗之法。不過,這些東西,現在都已經站在了我們這邊。”
他讓錢多多秘密請來了四海通商會的劉振海等五位今日認購金額最高的商會會長。
在銀行三樓一間僻靜的雅室內,李澈沒有擺任何王爺的架子,親自為這幾位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大鱷斟茶。
“諸位今日的信任與支援,本王與陛下銘感五內。”
。心忠著表起忙連,驚若寵人等海振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