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博陵李氏的殺機與黑風寨的貪婪,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在京城的夜色下悄然張開,目標直指那位剛剛一步登天的新貴――盧正。
而此刻的盧府,卻正被一襲紫袍帶來的驚惶與榮耀所籠罩,無人知曉,一場精心策劃的狩獵,已經開始。
盧府之內,愁雲慘霧。
那件新賜的正三品侍郎紫袍,被盧正的妻子林氏顫抖著雙手捧在懷裡,彷彿那不是光宗耀祖的榮耀,而是一塊能將人神魂都燙穿的烙鐵。
“夫君,我們......我們辭了吧?”林氏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落在華貴的錦緞之上,“這潑天的富貴,是催命的符咒啊!您在朝堂上得罪了多少人,那些世家大族,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我們......我們鬥不過他們的!”
盧正徹夜未眠,眼窩深陷,臉色蒼白得如同窗戶紙。
他呆呆地看著銅鏡中那個身形單薄、一臉惶恐的中年男人,第一次感到頭頂的官帽是如此沉重,重得幾乎要將他的脊樑骨都壓斷。
“辭官?”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聖工王與陛下金口玉言,此刻辭官,便是抗旨不遵,欺君罔上!下場,只會比得罪那些人更慘。”
恐懼,如同無形的毒蛇,死死纏繞著他的心臟。
他不過是一個埋首故紙堆、靠著幾分技術鑽營才勉強爬到五品的技術官僚,何曾見過這般血淋淋的朝堂廝殺?
崔太傅的血,彷彿還未在太極殿的金磚上乾透。
就在夫妻二人相對垂淚,被絕望徹底淹沒之際,一陣沉穩有力的敲門聲,“篤、篤、篤”,清晰地響起。
這聲音不疾不徐,每一聲都像敲在人的心坎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盧府的老管家戰戰兢兢地開啟門,門外站著的,並非前來道賀的同僚,而是一名身穿黑色窄袖勁裝、腰懸環首刀、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青年軍官。
他身後,還跟著十數名同樣裝束、氣息剽悍的衛士。
“敢問......軍爺是?”
“皇家工程兵團斥候衛指揮使,石峰。”青年軍官的聲音冷硬如鐵,他亮出一塊刻著齒輪與麥穗徽記的腰牌,“奉聖工王之命,全權負責盧侍郎上任期間的一切安保事宜。”
盧家正堂,石峰沒有一句廢話,直接將一張比人還高的、用油布繪製的精密地圖鋪在地上。
地圖之上,從京城到京兆府工地沿途的山川、河流、村鎮、密林,被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對著早已被這陣仗驚得說不出話來的盧正,開始了一場盧正聞所未聞的“安保簡報”。
“盧大人,從長安至藍田一號窯場,共計一百二十里,有三條路可選。”石峰手中的長杆,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在地圖上劃過,“官道最平坦,但沿途村鎮最多,耳目混雜,便於敵人設伏。小路最隱蔽,但路況複雜,一旦遇襲,我部重灌備難以展開。我們推薦走這條半官半民的商路,路況尚可,視野開闊,且沿途有三處我們早已秘密布控的驛站,可供休整。”
他抬起頭,那雙鷹隼般的眸子直視著盧正,聲音裡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我們預估,敵人最可能在‘落鳳坡’、‘一線天’和‘野狼谷’三處設伏。針對這三處,我們分別制定了‘鐵鉗’、‘雷暴’、‘穿刺’三種反制預案。請大人放心,無論敵人從何處來,來多少人,我斥候衛保證,在他們碰到您的馬車之前,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這番專業、冷靜、充滿了降維打擊式自信的簡報,如同一劑強心針,狠狠注入了盧正那顆早已被恐懼佔據的心臟。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第一次對聖工王麾下的力量,有了最直觀的認識。
簡報最後,石峰收起地圖,神情肅穆地對著盧正一拱手。
“盧大人,臨行前,王爺還有一句話,讓卑職轉告於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