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趙蒙看著他們，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爭辯，甚至沒有說一句廢話，只是對著身後一揮手。
一隊殺氣騰騰的衛戍兵立刻上前，清空了一片場地。
“說得好。”趙蒙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既然講手藝，那就比比手藝。”
他命人抬來沙漏和一塊巨大的計數板，隨即指向王守一：“你，用你畢生所學，盡你最快速度，打造弩臂。”
他又隨手從衛戍兵中點出十個從未摸過木工活的壯漢：“你們，用十分鐘，學一個動作——削制弩臂。然後，也給我做。”
一刻鐘後，結果出來了。
王守一氣喘吁吁，面前擺著三根造型精美、堪稱藝術品的弩臂。
而那十名士兵面前，則堆著三十七根規格統一、雖顯粗糙但完全符合軍用標準的弩臂。
冰冷的資料，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工匠的臉上。
所有關於“匠心”、“傳承”的藉口，在絕對的效率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趙蒙走到那堆弩臂前，拿起一根，冷冷地說道：“戰場上，敵人不會欣賞你弩臂上的花紋。他們只會數，你們射出的箭，夠不夠多，夠不夠快。”
他猛地將弩臂擲在地上，眼中爆發出駭人的殺機！
“傳我將令！武庫司即刻起，實行軍事化管理！所有工匠按新流程上崗！設立‘質檢員’，由我麾下最嚴苛的軍法官擔任！凡有怠工、炸刺、不合格者，一律以‘戰時通敵’論處！”
他指向依舊不服、氣得渾身發抖的首席大匠王守一。
“把他給我拿下！關入大理寺天牢！讓他好好想想，他的‘匠心’，能不能擋得住北原人的彎刀！”
兩名如狼似虎的衛戍兵立刻上前，將這位首席大匠拖走。
殺雞儆猴，徹底粉碎了所有人的優越感。
夜色降臨，軍機處內依舊燈火通明。
一名情報司的密探如鬼魅般出現，單膝跪地：“王爺，北原的謠言攻勢已經開始。一股關於您是‘天外妖人’、陛下被‘妖法蠱惑’的說法，正從北方邊境，透過商路和難民，向內地迅速蔓延。此說辭極具煽動性，已在部分邊境州縣，引起了小範圍的恐慌。”
李澈聽完彙報，只是淡淡一笑，彷彿早已料到。
他從桌案上拿起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墨跡未乾的報紙文稿，遞給了密探。
“讓《京師快報》今晚就印，連夜加印！”
密探接過文稿，只看了一眼那聳人聽聞的標題，便倒吸一口涼氣——
《賣國實錄！康王欲獻雲州十六郡求榮，北原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明天一早，”李澈的聲音悠悠傳來，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道，“我要全城的乞丐、學童、說書人，人手一份，免費派發。我要讓拓跋宏知道，筆桿子，有時候比刀好用。”
夜幕下的京城，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兩種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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