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李澈卻只是平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這是太行山官場的‘使用說明書’。技術問題用技術解決，人的問題，也要用‘科學’的方法解決。”
王庚瞬間明白了。
這份情報，是比聖旨更好用的刀，是比金牌令箭更致命的武器！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如同烈火般的自信！
三騎絕塵，捲起一路煙塵，向著京城之外的廣闊天地疾馳而去。
他們年輕的背影，承載著一個古老帝國工業化的未來，也拉開了三條全新戰線的序幕。
欽天監，最高層的觀星臺上，秋風獵獵。
這裡早已被禁軍清場，平日裡那些故弄玄虛的方士被盡數驅離。
李澈帶著天時司司長，那個從始至終都沉默寡言的瘦弱少年林襄，來到了這裡。
李澈親自打開了那個神秘的紫檀木盒。
露出的，並非什麼法器、龜甲，而是三件由晶瑩的玻璃與鋥亮的黃銅打造而成的、造型奇特到不可思議的精巧造物。
林襄那雙總是低垂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絲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李澈指著其中一件有著纖細紅色液柱的玻璃管，用林襄能理解的語言，輕聲解釋道：“這個，叫‘寒暑儀’，能精準地度量出空氣中‘燥氣’的冷暖。”
他又指向另一件有著彎曲玻璃管和水銀的黃銅儀器：“這個，叫‘空壓計’，能敏銳地感知到我們頭頂這片天空大氣‘氣壓’的輕重。”
最後，他拿起一個由兩根玻璃管和溼布構成的奇特裝置：“這個，叫‘乾溼器’，能測算出空氣中水汽的‘潤度’。”
每一個名詞，都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林襄認知中一扇全新的大門。
李澈看著他那雙因極度的專注而熠熠生輝的眼睛，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天機，就藏在這些數字的變化裡。你的任務，就是帶著你的人，從現在開始，每一個時辰，將這三件儀器上的讀數，一字不差地記錄下來。風向、雲狀，同樣記錄在案。”
“是，山長。”林襄的聲音不大，卻無比堅定。
夜深人靜，三位司長早已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
李澈回到自己的府邸，書房內，一道全身黑衣、氣息沉斂得如同影子的中年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主上。”
李澈頭也未回，只是將桌上一張早已準備好的京城地圖，推到了桌子中央。
地圖之上，工部尚書、戶部尚書等幾人的府邸，被用硃筆重重地圈出。
“盯住他們。”李澈的聲音平穩，不帶絲毫感情，“我不需要知道他們說了什麼，我只想知道，從現在起，有幾隻信鴿飛出了這些宅子，飛往了太行山、江南和漕運碼頭。”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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