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他沒有提筆,而是對著早已侍立一旁、手持紙筆的書記官,開始口述。
那聲音平穩、清晰,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外科手術般的冰冷與精準。
“命令,雁門關總兵陳嘯庭。”
書記官筆走龍蛇,奮筆疾書。
“第一,放棄對已入境三路敵騎的一切正面攔截。”
此令一齣,連蕭青鸞的呼吸都微微一滯。
這完全違背了所有軍事常識!
“第二,命其親率‘破陣營’五千精銳,於明日卯時三刻,沿黑山谷西側小路秘密穿插,至座標‘玄武—7’區域的鷹愁澗設伏。”
“第三,伏擊目標並非敵軍戰鬥部隊,而是他們的第二批後勤輜重隊。預計將於辰時末抵達該地。”
“第四,我已調動雲州地方守備軍,在明日辰時初,於白狼山一帶製造佯攻,吸引敵軍注意力。”
書記官記錄的手微微顫抖,他感覺自己寫的不是軍令,而是一篇近乎神諭的瘋話。
蕭青鸞聽完,眼神銳利如刀。
她瞬間便明白了這份命令背後最大的風險――它要求一位身經百戰、固守邊關數十年的老將,放棄保衛家園的直覺,去執行一個看起來像紙上談兵的、詭異到極點的計劃。
陳嘯庭,會遵命嗎?
在書記官將謄抄好的軍令呈上時,蕭青鸞做出了一個讓李澈都有些意外的舉動。
她一言不發,繞過書案,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刻著鳳舞九天圖樣的私人玉璽。
她拿起硃紅的印泥,沒有絲毫猶豫,決然地將玉璽重重地蓋在了李澈的簽名旁邊!
印章落下,硃紅的印記與黑色的墨跡並列,如同一對牢不可破的盟約。
她抬起頭,看著李澈,聲音輕柔,卻堅定無比。
“告訴陳嘯庭,見璽如見朕。此戰,朕將天子劍,盡付君手。”
影子衛指揮使雙手接過這份蓋著雙印、重於泰山的軍令,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充滿了狂熱的崇敬。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躬身一揖,轉身便化作一道魅影,消失在殿外。
一道足以改變國運的指令,就這樣從帝國的心臟,飛向了千里之外的冰冷邊關。
......
夜色中,三千北胡輕騎如鬼魅般在山林間疾馳。
為首的,正是博爾術的親侄子,阿古達。
他輕鬆地繞過了大景長城的一處薄弱隘口,身後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這讓他愈發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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