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這是什麼。”
那方小小的硃紅玉璽,彷彿有萬鈞之重,瞬間壓制了所有的喧囂與憤怒。
副將張衝那句即將脫口而出的怒吼,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所有將領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方代表著帝國最高個人意志的私璽,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震驚,再到敬畏,最後化為一片死寂的沉默。
這不是一道軍令。
這是女帝的意志。
抗命,即為叛國。
“都下去,按軍令準備。”陳嘯庭揮了揮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疲憊。
眾將噤若寒蟬,再也說不出一個反對的字,躬身領命,默默退下。
偌大的總兵府內,只剩下陳嘯庭一人。
他獨自站在那座巨大的沙盤前,久久不語。
炭火的光芒在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他內心同樣在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這份軍令荒謬絕倫;可那精準到可怕的、關於敵軍動向的預測,又無一不在彰顯著京城那位年輕聖工王神鬼莫測的手段。
最終,他將自己數十年的戰場直覺,與對新朝廷那份深不可測的敬畏,放在了天平的兩端。
他緩緩地、無比鄭重地伸出手,將沙盤上代表著己方主力的那枚黑色令旗,從固守了數十年的雁門關上拔起,然後,堅定地、毫不猶豫地,插在了地圖上那個他從未聽說過的、名為“鷹愁澗”的陌生座標之上。
他低聲自語,那聲音彷彿被窗外的獵獵風聲瞬間吹散,卻又重若泰山。
“我陳嘯庭戎馬一生,今天,就陪聖工王和陛下一場豪賭!”
......
東路,北胡先鋒軍營地。
指揮官阿古達正站在一處被他們剛剛焚燬的大景村莊廢墟上,用馬鞭指著燈火通明的南方,意氣風發地對部下們狂笑著。
“看到了嗎?南人的軍隊都是縮頭烏龜!他們只敢躲在雁門關後面發抖!傳令下去,加快速度,天亮之前,我們要在安北城的糧倉頂上喝酒!”
他的身後,火焰映照著胡騎們貪婪而狂妄的笑臉。
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決定他們命運的屠刀,正在黑暗中悄然向他們的生命線——那支滿載著糧草與攻城器械的輜重部隊,無聲地靠近。
子時,雁門關北風呼嘯,大雪紛飛。
關城之上,巡邏計程車兵依然一絲不苟,火把將城牆照得亮如白晝,一副嚴防死守的姿態。
而在不為人知的西側暗門,陳嘯庭親自披上那身早已傷痕累累的玄鐵重甲,翻身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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