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一個手勢,五千名身經百戰的精銳,在萬分之一剎那間,做出了同一個動作——伏倒在地!
他們利用身上早已備好的白色偽裝披風,與腳下那片白茫茫的冰河雪原,瞬間融為一體。
那隊北胡遊騎罵罵咧咧地從百步之外的冰面上經過,為首的百夫長甚至還朝著南方的方向,不屑地吐了一口濃痰。
“南人的綿羊,只會躲在龜殼裡發抖!”
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就在他們腳下這片看似平靜的雪原之上,正潛伏著一支足以將他們連皮帶骨都徹底吞噬的死亡大軍。
直到那隊遊騎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風雪中,陳嘯庭才緩緩打出“安全”的手勢。
五千人悄無聲息地起身,繼續渡河。
整個過程,沒有一個人發出半點聲音,只有壓抑到極致的心跳聲。
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極致寂靜與緊張,讓所有士兵都對那份來自京城的命令,有了更深刻的、近乎恐懼的理解。
在背風的山坳裡短暫休整時,之前最為激動的副將張衝,主動走到了陳嘯庭的身邊。
他解下腰間的水囊,遞了過去,那張飽經風霜的黑臉上,滿是羞愧與後怕。
“大帥,末將......末將知錯了。”他低著頭,聲音嘶啞,“若按末將之法,我等此刻早已撞上胡虜大隊,成了這雪地裡的冤魂。聖工王......真乃天人也!”
陳嘯庭接過水囊,猛灌了一口冰冷的雪水。他拍了拍張衝厚實的肩膀,遙望著京城的方向,沉聲說道:“記住這種感覺,張衝。我們正在見證一種全新的戰法。聖工王給我們的,不只是一道軍令,更是戰爭的未來。”
卯時二刻,距離李澈規定的最後期限還差一刻鐘,部隊準時抵達了座標“玄武七”。
鷹愁澗。
陳嘯庭登上最高處的一塊巨巖,俯瞰著下方的地形。
兩山夾一溝,中間的道路最窄處不過十丈,果然是天造地設的絕佳伏擊點!
他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隨著眼前這與沙盤上分毫不差的景象,煙消雲散。
他抽出佩刀,指向下方那片死寂的山谷,那張總是沉穩如山的老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獵人般的、嗜血的興奮!
他拿出李澈附上的那份潦草卻又無比精準的伏擊草圖,開始用最簡潔、也最冰冷的聲音,下達一道道足以決定國運的命令。
“一營,上左側山壁!連弩備便!”
“二營,負責右側滾石檑木!”
“工兵隊!在此處,和此處,給我埋下‘震天雷’!引線牽到這裡來!”
隨著一道道命令,五千人的隊伍如同一臺被徹底啟用的精密殺戮機器,高效地運作起來。
一張為北胡輜重隊量身定做的天羅地網,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悄然成型。
與此同時,北胡東路軍的輜重隊中,指揮官哈丹正裹著厚厚的皮裘,在溫暖的馬車裡喝著烈酒取暖。
他對身邊的副官抱怨道:“這該死的鬼天氣!前面的阿古達將軍他們已經快到安北城了,我們還得慢吞吞地走。放心,南人的綿羊們都縮在雁門關裡發抖呢,這條路安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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