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後勤營,準備接收俘虜!按聖工王手冊第三卷第七條,分部落、分等級進行甄別看押!所有貴族,單獨收押!”
“立刻打出訊號,引導破陣營回關休整!並立刻派出最好的醫官和熱湯,前去支援!”
他身旁的幾名年輕將領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這才驚恐地發現,這場在他們看來驚心動魄的勝利,以及勝利之後該做什麼,似乎......似乎都早已在京城那位年輕人的沙盤推演之中。
雪原之上,陳嘯庭站在博爾術那尚有餘溫的屍體旁,久久不語。
他看著那雙至死都圓睜著、充滿了不解與憤怒的眼睛,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還沾著溫熱鮮血的長刀,心中湧起的,不是勝利的喜悅,而是一種對全新力量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他明白,從今天起,戰爭的規則,被他們的王,徹底改寫了。
士兵們將博爾術的屍身和他那面巨大的蒼狼帥旗,如同戰利品般抬了過來。
一名被俘的北胡萬夫長被押到了陳嘯庭的面前。
這個曾經在草原上兇悍無比的貴族,此刻卻渾身顫抖,如同見了鬼一般。
他的目光不敢看陳嘯庭,也不敢看博爾術的屍體,而是死死地盯著那些“破陣營”士兵腰間掛著的、空空如也的厚皮囊,嘴裡反覆用胡語唸叨著什麼。
一名懂胡語的親兵上前,低聲翻譯道:“大帥,他在說......‘天神之怒’......‘天火’......‘魔鬼的口袋’......”
陳嘯庭揮了揮手,讓人將他帶了下去。
雁門關,臨時指揮所內,溫暖如春。
一份用詞精煉、卻又分量重逾千鈞的捷報,被迅速寫好。
王堅親自檢查了每一個字,確認無誤後,小心翼翼地將其捲起,放入一個由純銅打造、刻著複雜紋路的特製信筒之中。
一名親兵捧著一個由黃金打造的鳥籠,快步走了進來。
籠中,是一隻神駿非凡、羽毛在燈火下閃爍著淡金色光澤的巨隼。
“金隼”,帝國最頂級的軍用信使,日行三千里,非國運之戰不可動用。
王堅親自將信筒綁在金隼的腿上,動作輕柔得如同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在無數士兵敬畏的目光注視下,王堅捧著金隼,走到了城牆最高處。
他環視著腳下這片正在被白雪緩緩覆蓋的戰場,硝煙正逐漸散去,只剩下無邊的寂靜和被鮮血染紅的皚皚白雪。
他鬆開手,將金隼奮力拋向天空。
“去吧。”
金隼發出一聲清越激昂的鳴叫,振翅高飛,在雁門關上空盤旋一週,隨即化作一個金色的光點,毫不猶豫地向著南方那片象徵著帝國心臟的土地,疾馳而去。
一個時代,就這樣在無聲的寂靜中,落下了帷幕。
而另一個時代,正隨著那聲清越的隼鳴,宣告開啟。








